【第89章 石中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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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塊青金石原石在書房案頭靜靜躺了幾日，成了江月容閒暇時偶爾把玩的物件。粗糙的觸感與內斂的光澤形成奇特的對比，摩挲之間，似能讓人心緒沉澱。
這日午後，沈屹難得半日清閒，與江月容同在書房。他正翻看著涼州衛近期的屯田賬冊，江月容則坐在窗邊矮榻上，就著明亮的日光，細細端詳其中那塊顏色最深的青金石。她並非匠人，但憑著簽到所得的“基礎礦物辨識”知識和“地脈感知”帶來的微妙感應，總覺得這塊石頭有些不同尋常，似乎不僅是顏色好而已。
她拿起手邊一把用來裁紙的、不算鋒利的小銀刀，猶豫了一下，輕輕在那塊青金石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有天然裂隙的地方刮了刮。銀刀並不適合切磨石頭，隻刮下些許深藍色的石粉。她將石粉小心地收集到一張白紙上，對著光仔細看。
日光下，那些粉末並非單一的深藍，而是閃爍著極其細微的、星星點點的金色與銀白色光澤，如同將夜空星河碾碎其中。
江月容心中一動。她記得“礦物辨識”知識碎片裡曾模糊提及，最上品的青金石，不僅要求顏色濃鬱均勻（所謂“色如天青”或“帝青色”），更珍貴者會天然含有細密的、燦爛的金星（黃鐵礦）或銀星（方解石）斑點，稱為“金格浪”或“銀格浪”，極為罕見，是製作高級顏料、鑲嵌乃至某些特殊器物的頂級材料。
她將白紙拿到沈屹麵前：“夫君，你看這石粉。”
沈屹從賬冊中抬起頭，看向紙上的深藍色粉末，初時不覺，細看之下，也發現了那些細微的金銀星點。“這是……那日你在西市買的石頭？”
“嗯。我瞧著這塊質地顏色都好，便試著刮了些粉末看看。”江月容解釋道，“尋常青金石粉末顏色暗沉，但這粉末中似有天然的金銀星點，若是真的，這塊原石恐怕比尋常青金石貴重許多。”
沈屹雖然對珠寶玉石不甚精通，但也知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他拿起那塊被刮過的原石，對著光看了看那處刮痕，又掂了掂分量：“夫人覺得，此物價值幾何？”
江月容搖頭：“我也隻是從雜書中看過零星記載，做不得準。或許……該尋個真正懂行的匠人或珠寶商掌掌眼？隻是若真是稀罕物，貿然示人，恐惹麻煩。”
沈屹沉吟片刻：“涼州城內，真正頂尖的玉匠多在官府匠作營或幾家大商號裡，關係複雜。不過……我倒想起一人。衛所裡有個老軍餘，姓陳，年輕時曾在於闐一帶做過十幾年玉礦工和學徒，後來因傷退役，在城中開了間小小的玉器修補鋪子，為人木訥寡言，手藝卻極精，尤其擅長辨識原石。因他從不摻和生意上的事，隻埋頭乾活，口碑甚好。或許可以請他悄悄看看。”
江月容眼睛一亮：“如此甚好，既不張揚，又能得個實在說法。”
沈屹當下便讓沈伯去請人，隻說是夫人有塊祖傳的舊石，想請老師傅看看質地，能否修補或改作他用。
陳老師傅年約六旬，頭發花白，背微駝，一雙眼睛卻依舊清亮有神。他跟著沈伯來到書房，行禮後，沈屹將那三塊原石遞給他，隻說請老師傅幫忙看看石質如何，有無利用價值。
陳師傅接過石頭，並不急著看刮痕那塊，而是先將三塊都仔細打量了一遍，掂量手感，又對著窗光觀察顏色紋理。他看得很慢，很仔細，手指粗糙卻穩定地撫過石麵。
最後，他才拿起那塊被刮過的，湊到眼前，盯著那處刮痕和紙上殘留的粉末看了許久，還用指尖撚起一點粉末，在指腹搓開細看。
良久，他放下石頭，看向沈屹和江月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語氣依舊平穩：“回將軍，夫人。這三塊皆是上好的於闐青琅玕。尤其這一塊，”他指著刮痕那塊，“顏色是頂級的‘帝青’，純淨無雜，且……內含天然‘金睛’與‘銀毫’。”
他用了更老派的稱呼。“金睛”指金色星點，“銀毫”指銀白色脈絡或星點。
“這等品相的青琅玕，老朽在於闐礦上十幾年，也隻見過寥寥數次，大多被王庭或中原皇室收去。沒想到能在涼州見到。”陳師傅語氣裡帶著感慨，“若隻是尋常青金石，可做首飾擺件。但這一塊……若是完整，且內含的金銀星點分布均勻細密，其價值，便不在玉石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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