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路明非一生中第一次看到這隻不可一世的蝙蝠露出喉嚨。<\/p>
她就像一隻被拔了牙、剝了皮的幼獸，被幾十顆小小的白色石頭，死死地釘在了阿卡姆的地獄門前。<\/p>
哪怕他們已經走到了世界儘頭，但黑夜騎士永遠也走不出二十年前的那個雨夜。<\/p>
“布萊斯！看著我！”<\/p>
路明非雙手重重砸在女人的肩甲上，聲音在濃霧中撞出沉悶的回音。<\/p>
毫無用處。<\/p>
灰藍色的眼珠瞳孔渙散。<\/p>
恐懼場直接越過了蝙蝠頭盔，黑進了她的視網膜。<\/p>
灰白色的霧氣在她眼中剝落。<\/p>
磚牆。雨水。兩聲槍響。<\/p>
陰影裡，一個漆黑的槍口正對準她的父母。<\/p>
隨後，黑影轉過身，將槍口對準了她。<\/p>
戰鬥本能接管了這具軀殼。哥譚的暗夜騎士在恐懼失控的狀態下，直接跨越了思考的閾值。<\/p>
標準的以色列馬伽術。<\/p>
裝甲自下而上狠狠鑿向路明非的喉結。緊接著，膝蓋化作一枚鋼釘，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頂入他的小腹。<\/p>
一套毫無保留的必殺連招。<\/p>
“咚！”<\/p>
肘擊與膝撞結結實實地砸在路明非胸腹的鉕金屬裝甲上。<\/p>
火星迸射。<\/p>
好在惰性鉕金屬硬度夠高，不過恐怖的力量依舊在路明非胸口震蕩。<\/p>
今天又挨揍了。<\/p>
不過不影響男孩腦子裡的跑火車。<\/p>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離譜的手藝大師麼？在廢土世界裡隨便撿點破爛，花了一個晚上手搓出來的便攜式裝甲，硬度居然完全不輸給她花了幾百個億造的芬裡厄原型機！<\/p>
這還讓不讓其他超級英雄混了？<\/p>
爛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p>
路明非的十指依舊如鐵鑄般死死扣在她的肩頭。連半分退讓都沒有。<\/p>
他硬吃下了這套足以把普通人打成肉泥的攻擊。<\/p>
“是我。”路明非壓低聲音，把臉湊到她的麵罩前，逼迫渙散的眼睛再度映出自己的倒影，“我是路明非。”<\/p>
焦距頃刻拉回。<\/p>
布萊斯看清了麵前這張掛著衰樣的東方男孩的臉。<\/p>
她僵住了。<\/p>
視線下移。<\/p>
她看到了自己的雙手。<\/p>
再往下。<\/p>
滿地慘白的珍珠。<\/p>
沉默...<\/p>
路明非站在原地。<\/p>
說實在的，他以為她會開口說一句生硬的抱歉。或者乾脆重新掛上那副死人冰山臉，用戰術訓話來掩蓋這短暫的失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p>
但這次兩樣都沒有。<\/p>
布萊斯一言不發。<\/p>
不過路明非還是聽到了。在這死寂裡，有一種比阿卡姆瘋人院裡的尖叫更刺耳的東西。<\/p>
恥辱。<\/p>
蝙蝠俠從不失控。<\/p>
蝙蝠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在嚴密的算計之內。蝙蝠俠絕不會因為幾顆破石頭，就退化成那個在犯罪巷裡瑟瑟發抖的八歲女孩。<\/p>
可她失控了。<\/p>
她最不堪、最軟弱的底牌，被掀開甩在了她最防備也最在乎的男孩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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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明非麵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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