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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睜開眼。”<\/p>
路明非張開雙目。<\/p>
伊索爾德就站在榻邊。她放下了手杖。左手抬起，修長的指尖捏住喉嚨下方第一顆紐扣，領口從喉部向下翻開，頸側瘦削的青藍色靜脈在燭光中跳動。<\/p>
伴隨著紐扣一顆顆打開，高聳的黑色領口向兩側翻開。<\/p>
聖光閃耀。<\/p>
路明非的視線順著鎖骨向下墜落。<\/p>
紐扣解開的幅度很講究，露出了一道深深的陰影。這讓路明非十分無法理解，甚至試圖用自己粗淺的醫學常識去解釋這個常年咳血的女人到底是如何維持住這部分傲人曲線的。<\/p>
可還沒等他想清楚，視線便落入了深淵。<\/p>
字麵意義上的深淵。<\/p>
胸腔正中央。<\/p>
本該是心臟跳動的地方，現在卻是皮肉坍塌。<\/p>
拳頭大小的漆黑空洞洞穿了美麗的軀殼，跳躍的燭光在洞口邊緣折射。空洞深處有光芒在緩慢旋轉，排列成層層疊疊的幾何圖案。<\/p>
收縮、舒張、再收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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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被封禁了千萬年的魔法陣，正在等著什麼東西歸位。<\/p>
好美。也好空。<\/p>
“唰——”<\/p>
暗金色的火光在路明非眼底跳動。<\/p>
他偏過頭，這是屬於高等生物的回避本能。<\/p>
殘缺的空洞裡藏著太多私密的痛苦與靈魂的裸露。<\/p>
可它又太乾淨了。<\/p>
乾淨到路明非怕自己的視線會弄臟它。<\/p>
“不用回避。”<\/p>
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伊索爾德強行將他的臉掰正，逼迫熾烈的黃金瞳重新對準自己殘缺的胸膛。<\/p>
“你的靈魂馬上要進入這裡。我們要在裡麵互換溫度。這比肉眼看上一眼要親密得多。”<\/p>
路明非：.........<\/p>
他其實不是沒看過女人的身體。夏彌天天在他麵前晃，零每晚睡他旁邊，酒德麻衣甚至會用色誘術來逗他。可那不一樣。那些是健康的、鮮活的、張牙舞爪的生命力。而眼前這個...<\/p>
他甚至怕自己打個噴嚏，她就會碎掉。<\/p>
“你的bedside manner真的需要改進。”<\/p>
“什麼是bedside manner。”<\/p>
“醫生對病人的基本禮節。比如不要在不經預告的情況下突然解開三顆扣子。比如不要用頭發蹭病人的臉。比如不要說什麼‘你的靈魂馬上要進去’這種讓人想拔腿就跑的台詞。”<\/p>
“我有預告。我說了‘睜開眼’。”<\/p>
“那不算。”<\/p>
“在我的執業標準裡，算。”<\/p>
“所以你才沒什麼病人！”<\/p>
“......”<\/p>
伊索爾德沒有理會他的爛話。她右手並攏，四根手指直接扣入自己胸口的那個黑洞邊緣，然後向外一拉。<\/p>
“嘶——”<\/p>
原本隻有拳頭大小的空洞，被她像拉開窗簾一樣撕扯出一道裂縫。<\/p>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再度按在他的下頜兩側，把他的臉重新掰正，正對著胸前的空洞。<\/p>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心想這下肯定是躲不掉了。<\/p>
果不其然...<\/p>
燭光照進空洞的邊緣，裡麵的魔法矩陣正在以恒定的速率旋轉著，不因宿主的心跳而加快，不因路明非的注視而停頓。<\/p>
然後路明非看到了一條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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