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北郊。<\/p>
台階縫裡塞滿了腐爛的梧桐葉,踩上去會發出濕漉漉的碎裂聲。<\/p>
路燈早就壞了,隻剩門廊上一盞煤油造型的感應燈,用幽微的暖黃色光暈勉強撐開一小片光明。<\/p>
普通人經過這裡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p>
畢竟遠遠看去,這隻是一棟被銀行查封的廢棄維多利亞式老宅。窗框油漆剝落,屋頂缺了半片瓦,台階上還歪著一塊鏽跡斑斑的待售鐵牌。<\/p>
隻有路明非停在台階下。<\/p>
暗金色的光斑在男孩瞳孔深處點燃。淩駕於人類光譜之上的霸權,將一切光學騙局洞穿,露出別墅原本爬滿常春藤的青石牆。<\/p>
以及鐵牌上用花體字刻著的...<\/p>
Dr. Isolde Blade M.D. Demonologist.<\/p>
(伊索爾德·布拉德博士,醫學博士,惡魔學家。)<\/p>
一切都很完美...<\/p>
除了...<\/p>
某個裹著臟兮兮卡其色風衣蹲在台階儘頭的女人。<\/p>
喬安娜·康斯坦丁低著頭,三個煙頭踩滅在腳尖前的水泥地上,第四個則夾在兩根細長手指間,橙紅色的火星在夜風裡明明滅滅。<\/p>
路明非踩上第一級台階。<\/p>
聽到腳步聲。<\/p>
風衣抖了一下,女人狹長的寶藍色眼睛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先是茫然,然後瞳孔驟然收縮,本能驅使她向緊閉的橡木門退了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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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她自己意識到這件事情後,還是硬生生停住把退了半步的腳頓住。<\/p>
順帶催眠自己,眼前這家夥不是扛著海濱城亂飛的家夥,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大男...<\/p>
“喲,地獄神探。”<\/p>
路明非雙手插在兜裡,歪著頭看她,“在這兒蹲點呢,還是在等門外的披薩外賣?”<\/p>
“隻是路過。”她吐出一口煙圈,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順便來看看老朋友。反正最近生意慘淡,閒著也是閒著。”<\/p>
“大晚上的。”路明非掃了一眼台階,“在這路過?”<\/p>
“散步對身體好。你不知道麼,小男孩?”她靠在門框上,語調鬆弛,“像我這種上了年紀的淑女,晚上的娛樂活動就是喝杯熱紅酒、泡個熱水澡、然後在北郊的荒山上追憶自己逝去的青春。隻不過伊索爾德,我這位親愛的老朋友,對老朋友的深夜來訪缺乏應有的熱情。”<\/p>
“所以你就坐在她門口抽了三個小時的煙。”<\/p>
路明非蹲下身,視線下移。磚縫裡不僅有新鮮的煙絲,還堆積著層被濕氣凝結的灰白色粉末,少說積攢了三天。窗台上卡著個紙杯,標簽褪色,杯底的咖啡殘渣都早已風乾。<\/p>
這女人根本就是條無家可歸的野狗。<\/p>
要麼被人趕出來了,要麼自己把自己鎖在了門外。<\/p>
他憋笑憋得都感覺自己的腹肌在隱隱作痛。<\/p>
“最近怎麼樣?”他故意問。<\/p>
“誰?”喬安娜條件反射般反問。<\/p>
路明非看著她。<\/p>
他就站在冷風裡,盯著那雙被煙熏得發亮的藍眼睛。黃金瞳的威壓雖然收斂,但本質上的捕食者氣息依然讓台階上的女人後頸汗毛倒豎。<\/p>
喬安娜:“……”<\/p>
她把煙從嘴裡拔出來,低頭看著腳邊三個東倒西歪的煙頭。台階上被風吹歪的紙杯。窗台上已經乾透的咖啡漬。以及被她的鞋跟反複磨蹭、現在比其他台階白出一個色號的水泥麵。<\/p>
“好吧。”喬安娜深吸一口氣,“看到姐姐連門都進不去,滿意了吧?”<\/p>
“蝙蝠俠怎麼還沒來把你打出去?”路明非在她旁邊蹲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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