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塑料超人鑰匙扣，擱在棧道的木板上。<\/p>
“雖然說是約會。但其實我知道你是想找借口帶我放鬆放鬆。謝謝你，克拉拉。我提前準備了禮物。”<\/p>
克拉拉低頭看向S標誌印反了的塑料小人。<\/p>
“順便一提，不是我沒精心準備哦。其實我跑去了大西洋。冰島外海五百米深的礁石上抓到了六隻海膽。然後我想你會不會不喜歡吃生的，所以用熱視線烤，可惜六個全焦了。一個都沒救回來。變成了六顆黑色的碳球。焦到殼都裂了，肉縮成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看起來像布萊斯的心情。”<\/p>
“然後我思來想去專門跑了三條街差點進老墨的地下市場，最後終於在大都會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你最愛的墨西哥玻璃瓶可樂。”<\/p>
“可樂呢？”<\/p>
“我在飛過來的途中忍不住自己喝掉了。”路明非不好意思道，“不過也幸好喝掉了。因為那瓶可樂是假貨來著。裡麵用的是果葡糖漿。”<\/p>
“所以？”<\/p>
“所以就剩這個了。”他指了指那個塑料小人，“至尊小超人全球限量版。全球僅此一個。還得到了路明非先生的獨家授權。”<\/p>
克拉拉把小超人拿起來。<\/p>
舉到陽光下。<\/p>
小超人在光裡閃著廉價的亮。<\/p>
她笑出聲。<\/p>
“嗯。是反派明非啊。”<\/p>
“喂！為什麼是反派！”<\/p>
“因為你的S反了。S反過來就是邪惡的意思。”<\/p>
“哪條定律規定的？！”<\/p>
“克拉拉·肯特定律第一條。”她把鑰匙扣攥在手裡，塞進格子襯衫的胸前口袋。口袋太淺了，小超人的頭露在外麵，和乾草碎屑做了鄰居。<\/p>
“收下了。”<\/p>
“這麼輕易就收了？”路明非無語。<\/p>
“因為是你送的。”克拉拉理所當然道，“就算你送我一塊石頭我也收。你第一次學會飛的時候，從月球上帶回來的隕石碎片我也收了，現在放在孤獨堡壘的展示櫃裡。和我爸送我的第一條圍巾擺在一起。”<\/p>
“那塊石頭會不會有輻射......”<\/p>
“氪星人不怕輻射。”<\/p>
路明非投降般地舉起雙手。<\/p>
克拉拉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p>
“我去買點喝的。你要什麼？”<\/p>
“隨便。”<\/p>
“隨便的意思是——”<\/p>
“可樂。謝謝。”<\/p>
“知道了。”<\/p>
在路明非一瞥一瞥的目光下，克拉拉穿上了襪子和運動鞋，朝棧道儘頭的便利店跑去。<\/p>
坐在棧道上。男孩看著她跑遠的背影。<\/p>
金黃色的梧桐葉從她頭頂飄落。她伸手接了一片。<\/p>
其他的葉子則落在她肩膀上。她也沒管。<\/p>
路明非的嘴角彎了。<\/p>
“今天玩得開心麼？”<\/p>
“開心。”<\/p>
“......”<\/p>
風吹過湖麵。<\/p>
他轉頭。<\/p>
夏彌站在棧道入口。<\/p>
白色吊帶裙，裙擺過膝。<\/p>
絲帶在腰間打了個蝴蝶結。雙馬尾紮得很緊，把額頭和太陽穴全部露出來。劉海剛好壓在眉毛上方。<\/p>
鼻梁上掛著一副價值兩塊錢的塑料太陽鏡。<\/p>
右手上拎著一個全家桶。<\/p>
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女孩的五官在背光中模糊成了一片。唯獨小虎牙的尖端捕捉到了光線，閃了一下。<\/p>
路明非兩眼一黑。<\/p>
“您怎麼來了？”他儘量控製語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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