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我以為你一直住在零的別墅裡......”<\/p>
“這些都是後來的事了。”路明非撓了撓鼻尖，“一開始我沒地方去。離家出走。後麵才是零收留了我。在那之前.....”<\/p>
他不好意思地開口。<\/p>
“確實是個網癮少年。”<\/p>
克拉拉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p>
她不知道這些。<\/p>
路明非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這些。<\/p>
在她的認知裡，路明非來自另一個世界，在那邊有正常的家庭，有正常的學校，有正常的生活。他來到DC的時候雖然狼狽，但至少他說過那邊挺好的。他說過叔叔嬸嬸雖然不怎麼管我但也不是壞人。他說過放心吧克拉拉，我在那邊不缺吃不缺穿。<\/p>
全是假...<\/p>
不。<\/p>
不是假話。<\/p>
路明非不會說謊。<\/p>
他隻是會省略。<\/p>
他省略了不缺吃的定義是每天兩包泡麵加一根火腿腸。他省略了叔嬸不是壞人的潛台詞是他們隻是從來沒把他當成家人。<\/p>
“你怎麼不跟我說？”女超人的聲音很輕。<\/p>
路明非看著噴泉。<\/p>
水柱升起又落下。<\/p>
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處可藏。<\/p>
因為她們各自手裡，都握著半個真實的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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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個半身合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像當年在毀滅日身下接受了琥珀心臟般，第一次完整地站在了陽光裡...<\/p>
赤裸，透明。<\/p>
像一塊被兩麵陽光同時照穿的玻璃。<\/p>
“因為沒必要。”<\/p>
“什麼叫沒必要？”<\/p>
“因為你知道了也沒用。”路明非輕笑，“你又不能飛到我的世界來給我送披薩。而且你也有你要保護的人。我可不想讓你分心......”<\/p>
“分心？！明非你怎麼能...”<\/p>
“他就是這種人。”夏彌在旁邊漫不經心地開口，“習慣吧，克拉拉。他永遠隻會讓你看到他想讓你看到的部分。”<\/p>
克拉拉轉頭看向夏彌。<\/p>
“在你麵前，他是超人。是夜翼。是能燒穿天空的英雄。”夏彌舔著早就化掉的奶油殘漬，“他會幫你修拖拉機。會幫你的養父劈柴。會在孤獨堡壘裡陪你看西部老電影。他會讓你覺得他很好。很快樂。很陽光。”<\/p>
“他確實很好。”克拉拉皺眉。<\/p>
“當然好。他在你麵前表演了一出完美的陽光少年。”<\/p>
“夏彌。”路明非的聲音冷下來。<\/p>
“可你有沒有想過...”夏彌沒理他，隻是自顧自道，“他給你看的這個路明非，和他自己一個人待著時候的那個路明非，是同一...”<\/p>
“好了，二位。”<\/p>
路明非站起來，他站在那裡。<\/p>
劉海被秋風吹得亂七八糟，發膠殘餘的碎屑在陽光裡閃了一下，又暗掉了。<\/p>
“你們能不能別在這兒研討我的悲慘童年了？”他語氣努力維持著一種無所謂的輕快，”我已經不是吃泡麵的小子了。”<\/p>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浮誇的展示姿勢，秀了秀自己的二頭肌。<\/p>
“我可是人間之神。有房有車有衰運。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p>
說完，他轉身便走。<\/p>
“快走吧。我們得在中央公園關門前出去。你們也不想在這露營吧。”<\/p>
“逃兵...”<\/p>
夏彌嘀咕了一聲，對著路明非的背影吐了吐舌頭。<\/p>
克拉拉則繞著自己的頭發，低頭看著手裡碎掉的冰淇淋筒。<\/p>
巧克力醬糊了一手。<\/p>
輕輕哼了一聲。<\/p>
夏彌把太陽鏡取下來。<\/p>
熔金色的眼睛直視著克拉拉。<\/p>
“他沒有騙你。”<\/p>
午後的陽光從梧桐葉的間隙落下來，在她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黃金瞳裡隻有冰冷的了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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