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我的孤單無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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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來吧，省點力氣。”
葵花低聲說。
初緣點了點頭，沒有逞強，順從地坐了下來，指尖微微掐進掌心，將那根情緒的絲線穩穩地續住。
沒過多久，那些原本散亂無序的交談聲開始在杜鵑的意識中漸漸成形。
“哎你們聽說了嗎？論壇上那事……就是朱嵐被襲擊那個。”
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壓著嗓子對身旁的人說。
“早看過了，”另一個聲音接道，“不過說實話，我覺得那都是她自己作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誰讓那個小婉在學校裡這麼惹人厭呢？朱嵐看她不爽很正常吧。你是沒見過，小婉平時那副樣子，從來不拿正眼看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不應聲，不知道擺個臉給誰看。”
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猶疑：“可是……人家也沒有做什麼吧？我記得好像是小婉先被欺負的？朱嵐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你懂什麼？小婉自己也不討喜，誰願意跟一個天天陰著臉的人做朋友？朱嵐是蠻橫了點，但小婉那態度換了誰都受不了吧。”
“哎？可是上次我在走廊上跟她打招呼，她有回我呀，雖然聲音很小，但有應的，”又一個聲音說，溫和中帶著些微的不解，“我覺得她隻是膽子小，不太敢說話而已……”
那個紮馬尾的女生嗤了一聲：“我跟你說，你那是運氣好。反正我覺得吧，這倆人之間肯定有事，就是不知道到底誰欠誰的。”
杜鵑將這些對話片段原原本本地接收、串聯、歸檔，像一台沉默的錄音機將它們一條不漏地存入了自己的感知中。
大榕樹的葉片在頭頂沙沙作響，初緣靠在長椅上閉著眼，額頭上掛起了滴滴汗水。
……
招待所裡，小婉一個人躺在床上。
她微微閉著眼，意識如同漣漪般擴散遠去，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哥哥正在這所城市的某一個空間裡。
那裡，大概就是收容所的方向。
哥哥的狀態很穩定，情緒也沒有太過消沉。看來安全局就如同當初答應他的那樣，並沒有對哥哥施以酷刑。
確認這一點之後，小婉稍稍鬆了口氣。
她試圖用心靈感應哥哥的存在，果不其然，那一頭哥哥也用微弱的魔力回應了她。
小婉嘴角勾起一下。
“謝謝你，哥哥。”
然後她抱著被子閉上眼睛，陷入了一個很沉很沉的夢。
夢裡，她見到了過去的情景。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過去的某一天，如往常那般背著書包行在路上，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走向學校。
學校裡歡聲笑語，嘈雜不休。
明明是她每天都要去往的地方。
可小婉卻覺得，那個地方，似乎離自己很遠很遠。
她依照身體習慣性的反應，踏入校門，接受值日生的檢查，然後順著樓道走上自己教室所在的樓層。
進入教室，小婉像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樣，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她把手伸向了抽屜的方向。
果不其然，那裡又被塞滿了廢紙、雜物等各種各樣的垃圾。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如此。
剛開始，小婉或許還會感覺到困惑，可現在，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常。
在班級裡麵成為所有人的觀賞對象，成為那個受害者的日常。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是那個所有人眼裡的好學生，朱嵐。
健康的身軀、漂亮的麵容，以及讓所有老師都稱讚的成績。
她永遠對所有人溫和有禮，以那副無可挑剔的姿態出現在人前。
幾乎所有第一次遇見朱嵐的人，都不會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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