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當虛構變為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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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哥哥,是什麼時候呢?
那天是陰天,整片天空像蒙了一層灰布,連風都帶著潮濕的悶意,壓得人胸口發緊。
她又沒躲過去——朱嵐帶著幾個女生把她堵在樓道拐角,走廊裡的喧鬨聲在那一瞬間像被隔開了似的,周圍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不知是誰的手肘看似不經意地一撞,她手裡的鋼筆脫了手,啪嗒一聲摔在地上,黑色的墨水濺出來,臟了她的校服前襟,黏糊糊地貼著皮膚,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那群人像完成了什麼日常任務似的哄然散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的墨跡,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反而暈得更開。
她沒有哭,也懶得去追,隻是把鋼筆撿起來收進書包裡,然後一個人低著頭往外走。
她沒有帶傘。
雨是忽然落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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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雨絲斜織著,把灰蒙蒙的街道淋得發亮,打在柏油路麵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沿著路邊慢慢走,濕透的校服貼在皮膚上,涼意一點一點滲進骨頭裡,劉海被雨水打濕成一綹一綹的,糊在額前。
就在她走到路口的時候,餘光裡忽然掠過一抹身影。
她偏過頭,看見路邊站著一個男生,身形挺拔安靜,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傘麵微微朝前傾著。
他站在那裡,姿態像等了很久。
小婉的心臟沒來由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跑過去,步子踩過一汪汪淺淺的積水,濺起冰涼的水花。
可等她跑到近前,那裡空空蕩蕩,隻有雨絲斜落下來,在空無一人的地麵上敲出細碎的回響。
那一瞬間,一個模糊的念頭忽然像水滴落進滾燙的油裡,在她心裡誕生,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那個人,是她的哥哥。
一定是哥哥。
哥哥會保護她,會照顧她,會在她淋雨的時候撐起一把傘等她,小婉從來就不是孤單一人。
那一刻,小婉忽然覺得鼻尖一酸,眼眶裡湧上一股熱意。
被雨水澆得冰涼的臉頰上,隱約有溫熱的液體滑過,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啊,是哥哥,哥哥回來了。
這世上終於有個人在陪著她了。
哥哥知曉她所有的委屈和沉默,會穩穩地站在她身邊。
儘管那個身影是虛假的,是她在絕望中自己編織出來的幻象。
可是當這個幻想成形的那一刻,那種被穩穩托住的溫暖感受,便像一條柔軟的繩索,牢牢地拴住了她,讓她再也舍不得放手。
於是,小婉開始製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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