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公寓內，中島台上的戰爭終於宣告結束。<\/p>
陳拙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p>
坐在他對麵的大衛，正任勞任怨地充當著公寓裡的保潔員。<\/p>
他將那些油膩的包裝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垃圾桶。<\/p>
“先生們，”<\/p>
大衛將抹布扔進水槽，拍了拍手，打破了公寓裡短暫的如同死水一般的寧靜。<\/p>
“雖然我很不想打斷你們進食後的碳水暈眩期，但作為你們的法務兼後勤，我必須提醒你們一件事......”<\/p>
大衛指了指牆上的掛鐘，又指了指空蕩蕩的桌麵。<\/p>
“現在是波士頓時間早上十點半，你們那幾篇沒有經過任何同行評審，沒有跟任何導師打過招呼，就直接用粗暴的預印本形式強行扔上ArXiv的論文，已經在網絡上發酵了整整五個小時，而你們兩個，從昨晚到現在，處於徹底失聯的狀態。”<\/p>
一直沉浸在代碼邏輯裡的山姆，和剛剛從拓撲同調群的理論海洋裡浮出水麵的阿倫，兩人同時愣了一下。<\/p>
他們的眼神在一秒鐘的茫然後，迅速被一種名為我艸的情緒所占據。<\/p>
“該死......”<\/p>
山姆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從高腳凳上彈了起來，那頭亂糟糟的卷發隨著他劇烈的動作在空中晃蕩。<\/p>
他像一隻焦躁的獵犬一樣，開始在沙發縫隙，地毯邊緣以及自己那件沾著咖啡漬的外套口袋裡瘋狂翻找。<\/p>
“我的手機在哪？昨天晚上為了跑服務器，我嫌群消息太吵直接關機了......”<\/p>
山姆一邊嘟囔著，一邊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掏出手機。<\/p>
他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毫無反應，一塊紅色的空電池圖標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歸於黑暗。<\/p>
“沒電了。”<\/p>
山姆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p>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倫也從自己衣服裡摸出了自己的手機，他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機。<\/p>
“一樣。”<\/p>
陳拙沒有說話，他隻是平靜地從自己褲子的口袋裡摸出了手機。<\/p>
很好，滿電。<\/p>
大衛歎了口氣，從電視櫃下麵的抽屜裡翻出一把充電線，像發牌一樣扔到中島台上。<\/p>
“接上電源吧，天才們，歡迎回到地球。”<\/p>
幾秒鐘後，屏幕的背光麵板同時亮起。<\/p>
開機動畫的進度條在黑暗的屏幕上緩慢推進，伴隨著底層係統的加載完畢，基帶芯片重新與波士頓上空的通信基站建立握手協議，沉寂了一整夜的外部信息洪流，在這一刻，找到了傾瀉的缺口。<\/p>
公寓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提示音。<\/p>
未接來電的提示燈，新郵件的彈窗，語音信箱爆滿的警告，在兩人的屏幕上如瀑布般瘋狂刷屏。<\/p>
山姆的手機震動得最為狂暴，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名字幾乎要穿透玻璃跳出來。<\/p>
那是他在MIT實驗室的頂頭大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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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連句廢話都沒有，他猛地拔下充電線，連屏幕上的未接來電數量都沒敢細看，一把抓起手機，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廳儘頭的陽台。<\/p>
隔著隔音玻璃，大衛和陳拙隻能看到山姆站在陽台上正對著電話瘋狂地比劃著手勢。<\/p>
雖然聽不到具體的聲音，但從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和不斷抓扯頭發的動作來看，電話那頭的動靜大概率已經突破了人類耳膜的安全分貝。<\/p>
而另一邊，阿倫的反應則截然不同。<\/p>
他的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來自哈佛物理係、弦理論與高維物理模型組的各位教授，同門師兄以及各大物理學頂刊編輯的未接來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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