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地道內地形複雜且岔路極多，三人追擊未果，隻能暫時撤回客房進行復盤。
莊園的深夜冷得像冰窖。華生往壁爐裡添了幾塊木柴，火焰舔舐著木料，發出劈啪的炸裂聲。林笙裹著毯子坐在扶手椅上，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具盔甲笨拙的腳步聲。
“那根本不是什麼幽靈。這就是個廉價的魔術。甚至連大衛·科波菲爾的學徒都不會用這麼粗糙的暗門設計。”
夏洛克站在房間中央。他正彎著腰，手裡拿著攜帶型紫外線燈，對著剛才在暗門邊緣採集到的一丁點碎屑仔細端詳。
他剛才在畫框邊緣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械拉杆。 那是一個隱藏在開國伯爵油畫鼻尖位置的小機關。 隻要按壓下去，活塞結構就會帶動配重塊，讓厚重的石牆無聲地向內翻轉。
“我早說了是人。無聊。這種利用視覺死角和固定路線進行的‘穿牆’表演，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劇院裡就已經過時了。”
夏洛克雖然嘴上嫌棄得要命，但他的動作卻出賣了他。 他的雙眼在燈光下閃爍著某種名為“狩獵”的亢奮感。 他的思維殿堂顯然已經開始全速運轉，將管家亨利的步態、那雙增高皮鞋的磨損程度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硫磺比例進行建模分析。
“別裝了。夏洛克。” 華生坐在一旁，手裡捧著熱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好友的傲嬌。
“你剛才追那個‘盔甲人’的時候，步頻至少達到了每分鐘一百六十次。如果你真的覺得無聊，你大可以留在貝克街繼續打你的牆壁。可你現在連長風衣都沒脫，袖口還沾著地道裡的青苔。承認吧。你就是想來破這個案子。”
夏洛克僵了一下。他直起腰，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口。
“約翰。你的觀察力偶爾也會有那麼一丁點進步。但這隻是基於你對我的刻闆印象產生的誤判。”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了林笙一眼。 眼神中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矜持。
“我之所以坐了四個小時的車來到這片充滿肥料味的鄉下，隻是為了來監督她。免得這位‘貝克街女巫’在遇到真正的罪犯時，試圖用水晶球或者是塔羅牌去感化對方。從而把一個本可以乾脆利索解決的法律問題，搞成一場烏煙瘴氣的宗教儀式。”
“哦？是嗎？” 林笙挑了挑眉。
她耳邊。那個被夏洛克隨手扔在桌上的放大鏡正在幽幽地吐槽：“他在撒謊！他在撒謊！他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就在想。如果這個案子被你先破了。他就要把他的小提琴從天台上扔下去！”
林笙強忍著笑意。她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既然偵探先生隻是來當‘監工’的。那明天一早。我打算直接去問問那位管家。他那雙加了增高墊的意式皮鞋是在哪兒定製的。順便聽聽他藏在酒窖裡的那些純銀燭台有什麼想說的。”
“你不能直接去質問他。” 夏洛克猛地提高音調。 他的偵探本能瞬間壓過了他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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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這種人。在莊園潛伏了三十年。他比你想象的要謹慎得多。那個無頭騎士隻是他的第一道防線。用來篩選出那些容易被嚇跑的庸才。如果你現在去驚動他。他會立刻處理掉‘海妖之淚’。然後讓我們在這座迷宮一樣的古堡裡找不到任何物證。”
“所以。你還是打算參與進來？” 華生憋著笑問道。
夏洛克深吸一口氣。他重新坐回沙發裡，手指習慣性地在下巴處交疊。
“為了防止貝克街的名聲被某些玄學愛好者毀掉。我勉強可以接管接下來的偵破流程。”
“真香。” 林笙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 夏洛克眯起眼睛。
“我說這裡的空氣真香。充滿了金英鎊的味道。” 林笙厚著臉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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