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塞不下了，可他們還在往口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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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但也沒人真正睡著。
趙鐵柱在指揮部裡坐了一整夜。麵前的茶換了三壺，煙抽了四包。煙蒂在搪瓷缸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峰在帳篷外麵坐了一整夜。他把那枚用彈殼磨成的口哨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摸。彈殼的表麵已經被他磨得光滑如鏡。
李雲隆更誇張。他跑到野戰廚房裡，親自盯著炊事班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蒸包子、燉雞湯、糖醋排骨。還專門讓人做了一碗甜到齁的桂花糖藕——小湯圓最愛吃的。
天剛蒙蒙亮。
小湯圓醒了。
她揉著眼睛從毯子裡鑽出來，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趙叔叔？”
“在呢。”趙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身上的煙味被刻意用冷水洗掉了。臉上的疲憊也被一個笑容遮住了。
“丫頭，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小湯圓歪著腦袋。
“什麼好消息？”
趙鐵柱蹲下來，幫她整理了一下被睡得亂七八糟的小辮子。
“你要回家了。”
“回家？”
“對。回去找爸爸媽媽。”
小湯圓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真的嗎？！湯圓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
“真的。”
小湯圓高興得從毯子裡蹦了起來。她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然後突然停住了。
她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
“那……趙叔叔呢？”
“嗯？”
“湯圓回去了，趙叔叔怎麼辦？”
趙鐵柱張了張嘴。
“還有林峰哥哥……李叔叔……還有那些給湯圓塞暖寶寶的叔叔們……”
小湯圓的聲音越來越小。
“湯圓還能見到你們嗎？”
趙鐵柱吸了一口氣。
“能。”
他說得很快，快到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
“等你長大了就能見到了。”
小湯圓低頭想了想。然後她抬起頭，用力地點了點。
“那湯圓快快長大！”
“長大了就來找叔叔！”
趙鐵柱笑了一聲。
“好。叔叔等你。”
消息很快傳開了。
不是趙鐵柱傳的。是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數字，所有靠近小湯圓的人都能隱約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陽光蒸發露水時那種微微發暖的氣息。
戰士們一開始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當林峰把情況簡短地告知了特戰旅的幾個骨乾之後。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駐地。
然後趙鐵柱看到了一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麵。
戰士們排隊了。
從指揮部門口一直排到了三百米外的大街上。
上千人。排成一條長龍。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
第一個走上來的是一個滿臉傷疤的老兵。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破布包著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一塊壓縮餅乾。
“小長官！”老兵蹲下來，把餅乾塞進了小湯圓的口袋裡。“這個留著路上吃！”
第二個是個年輕的通訊兵。他手裡拿著一個用鐵絲和碎布條紮成的小人偶。
手藝粗糙得一塌糊塗。但那個小人偶穿著一件綠色的“軍裝”，頭上還有一頂用紙糊的小鋼盔。
“這是我昨晚上做的！”通訊兵搓著手，臉都紅了。“不好看，但是……”
小湯圓接過來，抱在懷裡。
“好看！湯圓喜歡！”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送乾糧的。送子彈殼串成的手鏈的。送用碎布頭縫的沙包的。送寫了“平安”兩個字的木片的。
有個炊事班的胖子汗流浹背地跑過來，直接端了一籠熱氣騰騰的小包子。
“這是給你帶著路上吃的！肉的！韭菜雞蛋的！豆沙的！都有！”
小湯圓的口袋很快就塞滿了。
塞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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