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佩’——那是大燕開國皇帝傳下的信物，持玉佩者為正統。”秦默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娘不給，那人便砍了她一刀，放火燒殿。是梅香姑姑拚死將我救出，自己卻……”
他頓了頓，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一片漠然：“陛下，您現在明白了？您蕭家坐的這把龍椅，是踩著我娘和梅香姑姑的屍骨，搶來的。”
蕭清月渾身發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扼住。
船艙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楚玲瓏和素問一前一後衝進來，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楚玲瓏臉色鐵青：“秦哥哥，你說的可是真的？若真是先帝害了你母親，那我楚家……”她咬牙，“我爹當年支持先帝登基，豈不也是幫兇？！”
素問卻快步走到秦默麵前，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血色玉佩，通體瑩潤如凝脂，中間一道天然龍紋，在燭光下彷彿要活過來。
“龍血玉佩……”素問聲音發顫，“藥王穀世代守護此物，等真正的主人。公子，您才是天命所歸！”
蕭清月看見那玉佩，瞳孔驟縮。
她認得！先帝臨終前曾喃喃“玉佩遺失，天命不歸”，原來是指這個！
秦默看著那枚玉佩，卻沒有接。
“天命？”他笑了，笑得蒼涼，“我娘死的時候，天命在哪兒？梅香姑姑為護我跌落山崖的時候，天命在哪兒？我這二十四年隱姓埋名、如履薄冰的時候，天命又在哪兒？”
他轉身，看向窗外漆黑的湖麵：
“現在你們告訴我，我是天命所歸？”
“可笑。”
素問急道：“公子！藥王穀三千弟子願為您效死！隻要您點頭，這天下……”
“我不想要。”秦默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這天下，誰愛要誰要。”
他擡步往外走。
“秦默！”蕭清月嘶聲喊道，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你別走……我錯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撕心裂肺，哪還有半分女帝威儀。
秦默低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最終還是輕輕撥開她的手：
“陛下，您沒錯。”
“錯的是這世道，是這皇權，是所有人為了那把椅子，可以殺妻弒子、屠戮至親。”
他走到艙門邊，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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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路已通，北漠使團已廢，七大世家伏法。您回京後，自可坐穩江山。”
“至於我——”
“就此別過吧。”
“秦哥哥！”楚玲瓏衝過來攔住他，“你要去哪兒？！”
秦默看著她，目光柔和了些：“玲瓏，回北境去。你爹需要你。”
“我不！”楚玲瓏眼中含淚，“你明明知道我對你……”
“我知道。”秦默擡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所以，別跟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撥開她，踏出艙門。
畫舫外，老錢已備好小船。
秦默躍上船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蕭清月癱坐在艙內，淚眼模糊地望著他。
楚玲瓏扶著艙門，指甲掐進木框。
素問握著玉佩，指尖發白。
他收回目光，對老錢道：“走。”
小船如離弦之箭，沒入夜色。
三日後，北境急報入京。
八百裡加急衝進皇宮時，蕭清月正在早朝。
她已回京三日，卻如同行屍走肉，每日渾噩。龍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報——！！！”
信使渾身是血，撲倒在金鑾殿上：
“北漠王暴怒，發兵三十萬，已連破三關！鎮北侯重傷，北境軍……快撐不住了！”
滿朝嘩然！
“三十萬？！北漠這是傾國之力啊！”
“鎮北侯重傷？那北境誰人能守？！”
蕭清月猛地站起，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青鸞慌忙扶住她。
丞相顫聲問道：“北漠王為何突然大舉進犯？可是因三皇子被廢……”
“是！”信使泣道，“北漠王揚言，要血洗大燕，為他兒子報仇！還有……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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