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擡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一道街，數十步距離。
他竟對她……笑了笑。
然後，擡手，慢悠悠做了個“舉杯”的動作。
彷彿在說：陛下，看戲呢？喝茶嗎？
蕭清月胸口劇烈起伏，猛地關上了窗。
午後的西湖，波光瀲灧。
秦默打發走了鹽運使千金，獨自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茶館掌櫃——實為隱樓江南分舵的舵主老錢，悄無聲息湊過來，低聲道：“樓主，對麵那位……調兵了。”
“嗯。”秦默眼都沒睜。
“三百精兵，便裝，已潛伏在四周。”老錢聲音壓得更低，“看架勢，是真想綁您。”
秦默終於睜開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也就這點本事了。”
“樓主，要不要……”老錢做了個“撤”的手勢。
“不用。”秦默伸了個懶腰，“讓她綁。我倒要看看，她綁不綁得走。”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地麵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馬蹄，是更沉重、更整齊的步伐聲。如同悶雷滾過青石闆路，由遠及近。
茶館裡的茶客們紛紛探頭。
隻見長街盡頭，煙塵揚起。
一隊玄甲騎兵，如黑色鐵流般湧來！人數不多，僅五十騎，可那衝天的煞氣，竟讓整條街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騎兵最前方，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上，坐著個紅衣女子。
她未披甲，隻一身烈烈如火的紅衣，長發高束成馬尾，眉眼英氣逼人。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馬鞍旁還掛著一桿銀槍。
“是北境鐵騎！”有茶客驚呼，“看盔甲製式……是鎮北侯的親軍！”
“那紅衣女子……莫非是鎮北侯的獨女，那位上過戰場的玲瓏郡主？！”
蕭清月在對麵二樓，猛地推開窗。
當她看清那紅衣女子的臉時，瞳孔驟縮。
楚玲瓏。
鎮北侯楚雄嫡女，十六歲隨父出征，十八歲單槍匹馬闖敵營，斬敵將首級。二十歲封郡主，掌北境三萬鐵騎。
更是……三年前，蕭清月奪嫡時，第一個率兵支持她的軍方勢力。
她怎麼會在這裡？！
楚玲瓏已至茶館門前。
“籲——”她勒住白馬，擡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二樓窗口。
看見秦默的瞬間，她眼中彷彿有星辰亮起。
“秦、哥、哥。”
她開口，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帶著北境風沙磨出的颯爽：
“三年不見——”
“你想不想我？”
滿街死寂。
所有茶客、行人，包括對麵文房鋪子二樓臉色鐵青的蕭清月，全都屏住了呼吸。
秦默看著樓下馬背上的紅衣郡主，嘆了口氣。
“玲瓏，”他揉了揉眉心，“你怎麼找來了？”
楚玲瓏嫣然一笑，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我想你了，就來了。”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她“蹬蹬蹬”衝上二樓，徑直走到秦默麵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三年前答應過我什麼？”楚玲瓏湊近，鼻尖幾乎碰到他的，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說好等我平定北境蠻族，就來找我。結果呢？我仗打完了，你人沒了！”
秦默被她揪得微微後仰，苦笑：“玲瓏，鬆手，這麼多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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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看！”楚玲瓏非但不鬆，反而拽得更緊，“你當年睡我帳中的時候，怎麼不怕人看？！”
“噗——！！！”
不知哪個茶客噴了茶。
對麵二樓，蕭清月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碎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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