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終於擺脫了左右夾擊，借口“賞景”，獨自站在浮闆前端。晨風吹起他的衣袂，頗有幾分出世之姿。
如果忽略身後兩道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目光的話。
“秦哥哥。”楚玲瓏忽然開口，聲音清脆，“你還記得三年前，在北境雪山上，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蕭清月捏緊了欄杆。
秦默頭也不回：“不記得了。”
“你答應我，”楚玲瓏自顧自說下去，眼中閃過狡黠，“等天下太平，就帶我去看南海的珊瑚，西域的沙漠，東海的日出。”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現在北境安定了，你是不是……該兌現了？”
蕭清月冷笑一聲：“秦公子日理萬機，怕是沒空陪郡主遊山玩水。”
“日理萬機？”楚玲瓏挑眉，“可秦哥哥現在，不是在西湖喝茶聽曲兒，閑得很嗎？”
“那也輪不到你。”蕭清月聲音冷下去，“他是朕的臣子，便是一日辭官，也曾是朕的人。”
“你的人？”楚玲瓏笑了，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高高舉起，“那這是什麼？”
陽光下，她手中一枚白玉環佩，瑩潤生光。
環佩上，刻著一個極小的“默”字。
蕭清月瞳孔驟縮。
那是……秦默的貼身玉佩！她曾見他戴過！
“三年前，他替我療傷那晚，”楚玲瓏把玩著玉佩，唇角勾起，“親手給我的。說……這是信物。”
“胡扯！”蕭清月猛地站起，“他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
“叮鈴……”
湖心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鈴音。
霧靄之中，一艘小小的烏篷船，緩緩駛出。
船頭立著個白衣女子。
她約莫二十三四歲，眉眼溫婉如江南煙雨，一身素白長裙，未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手中提著一盞琉璃風燈，燈中螢火幽幽。
最奇的是，她赤著雙足，腳踝上係著一串銀鈴，隨風輕響。
看見秦默的瞬間，她眼中漾開溫柔笑意，柔聲喚道：
“秦公子。”
“三年之約，妾身來赴了。”
秦默身體一僵。
楚玲瓏和蕭清月同時轉頭，目光如刀，射向那白衣女子。
“這又是誰？！”兩人異口同聲。
秦默扶額，嘆了口氣：“這是……素問姑娘。”
“素問？”楚玲瓏蹙眉，“哪個素問？”
蕭清月卻臉色驟變：“‘醫仙’素問？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隱居藥王穀的那位？”
白衣女子淺淺一笑，朝蕭清月斂衽一禮：“陛下慧眼。正是妾身。”
她竟一眼認出了女帝！
蕭清月心中警鈴大作。
素問卻已看向秦默，眼中柔情似水：“三年前，公子在藥王穀外救了妾身一命，說好三年後再來穀中品茶。妾身等了三年，未見公子，便隻好……自己尋來了。”
楚玲瓏冷笑：“又一個‘三年之約’？秦哥哥，你到底欠了多少風流債？”
秦默難得地有些窘迫：“素問姑娘，那隻是隨口一說……”
“可妾身當真了。”素問柔聲道，目光掠過楚玲瓏和蕭清月，依舊溫婉，“這兩位姑娘，也是公子的……故人？”
蕭清月上前一步，擋在秦默身前，聲音冰寒：“朕與他，不止故人。”
楚玲瓏也踏上浮闆，紅衣烈烈：“我是他未婚妻。”
素問微微睜大眼，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溫婉：“原來如此。那妾身……倒是唐突了。”
她說著，竟真的輕輕一禮，轉身似要回船。
秦默卻忽然開口：“素問姑娘，你腳踝的傷……可好了？”
素問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中似有淚光閃動：“公子還記得？”
“那日你採藥墜崖，腳踝骨裂。”秦默難得正色，“我替你接骨時說過，三年內不可動武，不可長途跋涉。你從藥王穀到江南，千裡之遙——”
“妾身想見公子。”素問輕聲打斷他，“便顧不得許多了。”
蕭清月再也忍不住。
“秦默！”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跟朕解釋清楚！這三年，你到底在外麵招惹了多少女人？！”
楚玲瓏也扣住他另一隻手：“秦哥哥，你今天必須說清楚，誰才是你心裡最重要的那個！”
素問雖未上前，卻靜靜望著他，眼中淚光盈盈，欲落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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