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應該不怎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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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伴隨著那道門縫的擴大，濃稠得幾乎可以用手撈起來的水汽從裡麵湧了出來。
裹挾著沐浴露殘留的香氣和某種不太好用語言去定義的、靡靡的餘韻，一股腦地撲進了走廊裡。
安然第一個走出來。
她裹著一條白色浴巾，一隻手攥著浴巾的邊角，攥得指節微微發白。
她的臉色紅得過分——不是被熱水蒸出來的，熱水蒸的紅是均勻的、淺層的，會在接觸到走廊裡相對涼爽的空氣後迅速消退。
但安然臉上那層紅不是。
它是從脖頸根部往上蔓延的，一路燒到了耳尖，而且絲毫沒有要褪下去的意思。
她的腳步略顯虛浮，走路的姿態和平時那個在籃球場上生龍活虎的體育係少女判若兩人。
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剛經曆了什麼超出預期的事情”之後特有的恍惚。
眾所周知，按理說單純幫人洗個澡的話，應該不至於這樣。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幾乎是逃似的。
動作快得甚至差點被浴巾的下擺絆到腳，踉蹌了一步之後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向了自己的房間。
門被推開又被迅速合上，從外麵隻聽到一聲不算輕的“啪”。
門板內側，安然把整個後背抵了上去。
雙手捂住臉。
臉燙得像剛從鍋裡撈出來似的，隔著手掌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溫度。
“不對勁。”
她的嘴裡開始嘟囔。
“我不對勁。”
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點發顫的尾音。
“絕對不對勁……”
她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不對勁。
或者說，她其實心裡門兒清，但她不想承認。
剛才在浴室裡，四個人一起圍著黃茂的時候。她們，並沒有隻是單純幫他洗澡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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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她覺得“不對勁”的不是這個。
是她發現，當其他三個人的手也同時出現在黃茂身上的時候，她心裡湧上來的那股感覺——
不是嫉妒，不是排斥，不是“你們別碰他”。
而是……
安然把臉埋進掌心裡，蹲了下去。
“ ……這肯定不正常吧。”
走廊裡恢複了短暫的安靜。
然後，浴室的門第二次被推開。
江夢舒走了出來。
和安然的慌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這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兩個字：淡定。
她同樣裹著浴巾，但裹得鬆鬆垮垮的，左手隨意地攏著浴巾的交疊處，右手抬起來，用指背隨手似的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指尖觸到的皮膚溫度偏高。
有紅暈。
不算明顯，但確實存在。
江夢舒感受到了那層薄薄的熱度，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揚了揚。
她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任何要遮掩什麼的意思，就那麼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沿著走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的喉嚨裡發出了幾聲很輕的笑。
“嗬。”
“嗬嗬。”
聲音不大，意味不明，聽不出是在笑什麼。
江夢舒扶著樓梯扶手下了樓，消失在了拐角處。
浴室的門第三次被推開。
蘇沐雪安靜地走出來。
她頭發還是半濕的，散落在肩膀兩側，幾縷發絲貼著鎖骨。
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顆珍珠。
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腳步。
然後轉過身，麵朝浴室裡麵，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那，沐雪就先回去了。”
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溫順輕柔，但尾音裡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不太容易被察覺的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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