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指間流沙，桃花島上的灼灼芳華開了又謝，匆匆便是四年寒暑。
四載光陰，足以將昔日的稚嫩，雕琢成風姿卓絕的少年少女。
積翠軒外的桃林深處，一陣悠揚清越的簫聲穿林渡水，破空而來。
那簫聲初時如幽蘭吐芳，溫婉綿長，漸漸地，於纏綿悱惻的韻律中陡然拔高，似鳳鳴九天，卻又被吹簫人死死壓抑著一股激越的狂氣。
林中空地上，一道紅影正隨簫聲舞劍。
那是郭芙。
她身量已然長成，褪去了幼時的嬰兒肥，身姿曼妙修長，如風中擺柳。
一身如火紅衣，腰間束著金絲軟煙羅，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
她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劍花，正是桃花島絕學“落英神劍”。
劍勢輕靈，身法飄逸，每一劍刺出，都帶起一陣淩厲的勁風，卷落漫天花雨。
而在不遠處的青石之上，坐著一位青衫少年。
楊過，已長成了一副足以令天下女子誤盡終生的好皮囊。
他劍眉入鬢，鼻若懸膽，一雙曾像受驚孤狼的眸子，如今深邃得如同千年寒潭。
隻有當那道目光追隨著紅衣少女時，眼瞳深處，才終於漾開一圈旁人無法窺見的狂熱漣漪。
他手中橫著一支碧玉洞簫，手指修長如玉，按在簫孔上，因太過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
四年前，郭芙說要教他吹簫，用以化解他心中的戾氣。
這四年，他日日吹奏。
簫聲究竟化去了多少戾氣無人知曉，但那份刻入骨髓的佔有慾，卻隨著曲調，一日比一日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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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郭芙最後一劍遞出，劍尖輕顫，正中一瓣飄落的桃花，花瓣悄無聲息地一分為二。
簫聲，戛然而止。
“好劍法。”
楊過放下玉簫，唇邊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起身迎了上去。
他從懷中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極其自然地伸手，替郭芙擦拭額角的晶瑩細汗。
郭芙微微喘息，臉頰因運功而泛著胭脂般的緋紅。
她沒有躲閃，隻是習慣性地仰起頭，任由楊過的指腹帶著薄繭，輕柔地劃過她的肌膚。
四年朝夕相處，這般舉動，早已成了兩人間的常態。
“楊過，你的簫聲愈發精進了。”郭芙收劍入鞘，眉眼彎彎，笑得明媚。
“剛才那一曲《鳳求凰》，聽得我都有些心神搖曳，險些亂了劍招。”
楊過手上的動作幾不可查地一頓，眸色深沉了下去。
《鳳求凰》。
那是司馬相如求娶卓文君的曲子。
他吹了整整四年，她卻隻當是在練曲。
“芙妹若是喜歡，我便吹一輩子給你聽。”楊過柔聲說道，指尖借著擦汗的動作，貪戀地拂過她的鬢角。
郭芙並未察覺他話語中滾燙的深意，隻是伸手拍了拍楊過的肩膀，卻發現自己如今隻到他的下巴處。
她不得不踮起腳尖，頗有些氣餒地比劃了一下。
“你怎麼長得這麼快？真是沒大沒小。”
在她心裡，即便這一世的楊過表現得再沉穩溫和，也始終是那個需要她護著的小弟弟。
這種認知，讓她刻意忽略了楊過那日益露骨的眼神。
楊過順勢低下頭。
“芙妹不喜歡我長高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情人間的呢喃，帶著一絲委屈的誘哄。
“長高了，才能替芙妹擋風遮雨，才能……把那些不長眼的蒼蠅都趕走。”
郭芙心頭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嗔道：“說話就說話，湊這麼近做什麼？沒個正形。”
楊過眼底的光稍縱即逝地黯了黯，但轉瞬又恢復了那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芙妹教訓的是。”
就在這時，林外傳來兩道急切又聒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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