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那枚被他忽略的透骨釘,以及銀輪被拍飛後激射出的幾塊碎鐵片,依舊呼嘯著射向郭芙的小腿和腳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從斜刺裡猛地撲出。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權衡。
那人影並未出招格擋,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在了郭芙身前,擋住了那些緻命的碎片。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聲,在嘈雜的打鬥中顯得格外刺耳。
耶律齊。
他臉色瞬間煞白,身形踉蹌了一下,身上被碎鐵片劃得鮮血淋漓,卻仍死死護在郭芙身前,手中長劍勉力揮出,逼退了試圖再次偷襲的霍都。
“郭姑娘……快走……”他聲音微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郭芙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這一幕,與前世的記憶瘋狂重疊。
襄陽城破那日,也是這般漫天火光,也是這般絕望的境地。
那個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夫君,也是這般渾身是血地擋在自己麵前,替她擋下了蒙古兵的亂箭。
那時的他,也是這般說著:“芙妹,快走。”
時空交錯,前世今生。
那份刻骨銘心的愧疚與依賴,在這一瞬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郭芙瞳孔驟縮,手中的長劍哐當落地,下意識地伸手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一聲:
“齊哥——!!!”
這一聲呼喚,淒厲、絕望,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熟稔與親昵。
這不僅僅是對救命恩人的稱呼,更像是喚了千百遍的、刻在靈魂裡的名字。
這一聲“齊哥”,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剛剛轉身,正準備對她微笑的楊過心上。
楊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渾身一震,體內本就因強行逆轉而暴走的氣血,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郭芙,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慌失措,看到她緊緊抱著另一個男人的手,看到她臉上那混合著淚水與鮮血的悲慟。
那一刻,楊過覺得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挖去了一塊。
嫉妒。
瘋狂的、絕望的、想要毀滅一切的嫉妒。
為什麼?
明明是我拚了命擋在你身前,明明是我為你受了最重的傷,為什麼你的眼裡,看到的卻是他?為什麼你喊出的,是他的名字?
“啊——!!!”
楊過仰天長嘯,嘯聲淒厲如孤狼泣血。
他雙目赤紅如血,滿頭黑髮狂舞。
他不再管身後的郭芙,也不再管那個礙眼的耶律齊,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反衝向金輪法王。
“死!都給我死!”
他手中的玉簫竟因灌注了太過霸道的內力而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殺意,鋪天蓋地地射向金輪法王與霍都。
這完全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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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輪法王大驚失色,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少年。他不敢硬接,慌忙收回四輪護住周身,身形暴退。
“撤!”
金輪法王見郭靖夫婦已然殺到,且楊過狀若瘋魔,深知今夜再無機會,當即抓起受傷的霍都,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庭院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耶律齊粗重的喘息,和楊過那壓抑著、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齊哥,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郭芙此時已顧不得其他,她扶著耶律齊慢慢坐下,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捂他背後的傷口。
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湧出,染紅了她白皙的雙手。
耶律齊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卻強撐著露出一絲溫潤的笑意,守禮道:“郭姑娘……莫要髒了你的手……在下沒事……”
“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沒事!”郭芙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芙兒!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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