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路過的修士，買了那籠子裡所有的妖。他打開籠門，把那些小妖一個一個放出來，而最瘦的妖跑不動，坐在路邊。”
“然後那個修士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帶那隻小妖去吃了一碗小餛飩。”
銀麵怔住了，手中的劍刃懸在半空。
那是太過久遠的過去了。久到他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編出來的、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夢。
那時候的他，因為是淩雲惡念轉世的身份，被所有妖族排斥。在妖域裡，他經常被人非打即罵，第一次鼓起勇氣逃離，卻被人類抓住，賣到黑市做妖奴，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餓暈過去之前，以為自己會就此死掉。可醒來後，他看到的不是地獄，而是一個打開的籠子，一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
那個人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把碗放下就走了，像做了一件不值得被記住的小事。
“那年，”徐晚舟的聲音繼續著，“我跟在師父後麵。我不懂他為什麼要幻化麵容，去救一個連臉都看不清的無名小妖。現在……我明白了。”
她頓了一下，劍鋒一轉，劍光淩空而起，像一道劈開天地的裂縫，直直朝銀麵的麵門斬去！
“唰”的一聲，那道銀色麵具從中間裂成兩半，從他臉上滑落，墜入海中。
所有人都看見了麵具下的那張臉。
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角淡而薄。
居然和淩雲一模一樣！
陰虛宮弟子中爆發出一陣驚愕的抽氣聲，仿佛看見一個死而複生的人。
柳湘湘瞪大了眼，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無心握劍的手微微收緊，無我低低罵了一句什麼。
徐晚舟看著那張與她的師父如出一轍、卻又在眉梢眼角多了一絲陰鬱與空寂的臉，平靜地說：“我師父曾經真心希望你能做自己，而不是永遠活在他的陰影裡，為此，他救了你一次。”
隻那一瞬，銀麵低下頭，他伸手，緩緩擦去唇邊被劍氣震出的血線，再抬起頭時，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已經恢複了冷冽。
他說：“那又如何？小恩小惠，陳年舊事，我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徐晚舟提著劍，隔著數丈的距離看著他。她的血從肩頭滴落，一滴一滴掉在焦黑的礁石上。
徐晚舟看著他，忽然搖了搖頭，“你真的不在意嗎？你自詡算儘人心，為什麼卻連自己究竟是誰都尋求不到答案？”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入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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