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僵硬了一下，隨之想起，她壓根沒有必要心虛，本來她對裴昭就沒有什麼別的想法，越是避著他，他反而越會覺得不對勁，乾脆大大方方的。
她摁下了接聽鍵。
“觀瀾，是我。”裴昭清越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幾分被電磁乾擾的失真：“休息得還好嗎？”
溫觀瀾感覺到晏清和的目光落在她後頸上，像一片冷卻的刀鋒。
“休息好了，沒有著涼。”她側了下身，聲音有些緊，又刻意放軟了一些想讓它顯得正常：“裴昭，是有什麼事嗎？”
對麵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很輕，像水麵上的漣漪，蕩開來又消下去。
溫觀瀾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隱約覺得裴昭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會太尋常。
“今天下午，想請你吃個飯。”裴昭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還是溫和的，卻比平時多了一層認真。
溫觀瀾愣了一下：“怎麼忽然請我吃飯？”
裴昭沒有說話。
溫觀瀾的心跳跟著那片刻的空白漏了一拍，手機揚聲器裡的安靜，放大了她的緊張感。
“因為，”裴昭說，“有些話想當麵和你聊。”
晏清和灼熱的氣息忽然落在她耳側，很近，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呼吸的節奏——平穩的，卻帶著一種壓抑的、繃緊的力道，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極限。
溫觀瀾咬了咬下唇，最終說：“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晏清和的手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她掙脫的控製感。
他沒有說話，灰色的眼瞳盯著她，猶如吞噬光澤的深淵。
電話裡的裴昭顯然有些意外：“今天怎麼答應得這麼乾脆？”
溫觀瀾張了張口，還未來得及回答。
晏清和突然低下頭，湊近她的頸窩，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肩胛骨，然後溫熱的呼吸落在那個位置上，停留了一秒。
溫觀瀾的汗毛在那一刻全部豎起來了。她想躲，可晏清和的手扣著她的下巴，她連偏頭都做不到。
她隻能穩住聲音，儘量不讓那個字走調：“因為，我也有話想當麵和你說清楚。”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晏清和咬了下來。沒有預兆的，尖銳的齒尖陷入她肩胛骨附近柔軟的皮膚裡，帶著一種懲罰的力度。
溫觀瀾悶哼一聲，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怎麼了？”裴昭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點關切。
溫觀瀾整個人僵住，她撞上晏清和那雙緋青冷淡的眼瞳，他看著她，像在等她如何圓場。
而他的唇還貼在她頸側，當著她的麵，伸出舌尖，輕輕掃過那個剛剛被他咬出來的印痕。
溫熱的、濕漉漉的觸感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這種近乎禁忌的觸感，明知道電話那頭有人，明知道對方可能會察覺，卻還是無法克製地陷了進去。
溫觀瀾攥緊了手機，竭力穩住聲音：“沒事……家裡跑進來一隻老鼠，嚇了一跳。”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被稱為“老鼠”的人不緊不慢地抬起頭，擦掉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目光移到她的唇上，輕輕一笑。
“我已經下單了捕鼠器，”裴昭說，“跑腿很快就送到。”
“不好意思。”溫觀瀾別過頭，想躲開晏清和那逼近的視線，抬手擋住了他已經靠近的唇，聲音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緊澀：“謝謝你。”
“不用謝。”裴昭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報了一個餐廳名字和具體時間，“那明天中午見？”
溫觀瀾感覺到那雙手穿過發絲，順著脖頸輕輕按住她後頸，不讓她有機會退卻，他的唇離她的耳尖不到半寸，像是在給她的回答計數。
她深吸一口氣：“好，不見不散。”
“對了。”裴昭的聲音在掛斷之前又響起，像是隨口說起，又像是醞釀了很久，“見到你的那天，是我最近最開心的一天。”
溫觀瀾沒有回答，電話便已經被掛斷了，那聲“嘟”的忙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她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麵，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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