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出門前又檢查了一遍包裡的東西。手機、鑰匙、錢包。
防狼噴霧和電棍她已經拿出來了，畢竟今天隻是去吃個飯，而且裴昭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讓她用到那些東西的類型。
她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晏清和靠在客廳的牆邊看著她，銀色的短發還帶著一點水汽。
剛才她說要出門的時候，他忽然說要洗澡，她就沒多想地答應了。
“我走了，”她係好鞋帶站起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洗完澡要是餓了，冰箱裡有速凍水餃，自己煮一下。”
晏清和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灰色的眼睛裡映著玄關暖黃色的燈，看不出什麼情緒。
溫觀瀾已經習慣了他這種不鹹不淡的反應，也沒多想，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二點十分，裴昭已經在樓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昨天在電話裡說那些話的時候她是認真的，她確實需要跟裴昭當麵說清楚，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對她有好感，她都應該好好跟人家說明白。
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了一半，裴昭站在車旁，正低頭看腕表，像是在確認時間。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看起來比上次隨意一些。
“裴昭。”
溫觀瀾喊了一聲，青年眼睫動了動，向她看來。
男人膚色白皙，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淺淡地像一泊天泉，鼻梁高挺，身材勁瘦，氣質清冷孤絕，隻是簡單的站在那裡，便讓人如仰高山。
溫觀瀾有些抱歉地說：“讓你久等了吧。”
裴昭沒有說話，那道清寒的目光在觸及到她的瞬間，自動化雪成溪。
他麵若自然地替她打開車門，音色低沉：“也沒有等多久……”
然而，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棟樓的九層陽台上。
他記得她住九樓，昨天送她回來的時候特意記過，而現在，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晏清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浴袍，腰帶鬆鬆地係著，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被水汽蒸得微微發紅的皮膚。
他的頭發還是濕的，幾縷銀色的發梢貼在前額上，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陽光下麵折射出細碎的光。
像是剛從浴室裡走出來順便透口氣的樣子，姿態隨意得像是這間房子的主人。
似乎感受到了裴昭的視線，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晏清和彎起唇角，那個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明確的、毫不掩飾的意味。
他站在陽台上，向裴昭舉了舉手中的酒杯，以示敬意。
猩紅的酒液順著他的喉結流下，銀色的發絲滑到一邊，露出頸側一塊很淺的、像是剛留下的紅痕。
裴昭沒有移開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唯獨那雙褐色的眼睛晦暗下去。
他看著晏清和，看了大約三秒，然後轉過頭，替她拉開副駕的門，聲音和往常一樣平穩：“上來吧，我訂了一家新的餐廳，聽說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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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觀瀾沒有察覺到他那微妙停頓的幾秒，彎腰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裴昭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陽台上，晏清和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彙入車流，漸行漸遠，消失在路口的拐彎處。
他收回了撐在欄杆上的手，指尖被金屬的涼意浸得發白。
晏清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側那塊印痕，那是剛剛他自己用手指壓出來的紅印，看起來像什麼曖昧的痕跡，令人遐想連篇。
但這樣的勝利隻維持了一秒，他灰色的鳳眸又冷淡垂下，拿起手機，給溫觀瀾發了一條消息：
“記得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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