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交出？”
留從效望著匣子苦笑：“陛下連我們與泰西人用什麼暗語都知道，還留著這些找死嗎？”
他摸了摸脖子：“這顆腦袋，還得留著喝酒呢。再說了，老夫已經沒幾年可活了，還是為基兒和用兒多爭取些吧，至於以前的那些妄想，是不可再提了。”
次日清晨，錦匣與奏折一同送入宮中。
與此同時，一隊禁軍護送著十二名精通土著語言的儒生，登上了前往西昆侖的戰船。
暖閣裡，許鬆看完留從效的奏折，對身旁的太子笑道：“看，這才是老成謀國之臣，有時候，給台階比動刀子管用。”
許承業若有所思：“那要是他不肯下這個台階呢？”
許鬆從案頭拿起一份密奏，上麵記錄著南海艦隊新列裝的天武十五式後裝線膛艦載火炮的試射結果：“那就讓他知道，什麼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窗外，初夏的陽光照在大明疆域圖上，西昆侖大陸的位置，正被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
天武十六年六月初七，大朝會。
紫宸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卻比平日多了幾分詭異的靜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瞟向站在武官隊列前列的留從效——這位昨日剛被召見的南海郡公，今日竟神色如常地出現在朝會上，腰間還佩著許鬆新賜的玉帶。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利的唱喝，許鬆邁著穩健的步伐登上禦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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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往常不同的是，今日皇帝身邊除了太子外，還站著鴻臚寺少卿，手中捧著一疊顯然是來自泰西諸國的文書。
“諸位愛卿。”許鬆環視群臣，聲音平和：“南海郡公留從效昨日向朕進獻西洋海圖十二幅，火器圖樣三卷，鴻臚寺已著手翻譯，不日將送交天工院研究。”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誰都明白，這些“進獻”實則是留從效交出的贓物，而皇帝輕描淡寫的表態，等於公開赦免了他的通夷之罪。
都察院左都禦史賈琰麵色鐵青，手中的笏板微微顫抖。
這位剛正不阿的老臣昨日還準備聯名上奏嚴懲留從效，此刻卻見皇帝親自為罪臣開脫，胸中鬱憤難平。
許鬆似乎看透了賈琰的心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賈愛卿，朕知你素來耿直。但治國之道，有時需權衡輕重。西昆侖遠在萬裡，若處置不當，恐生邊患。”
賈琰深吸一口氣，出列跪拜：“陛下聖慮深遠，臣……遵旨。”
他重重咬出最後兩個字，額頭青筋隱現。
退朝後，三三兩兩的官員聚在宮門外低聲議論。
“想不到留從效如此大罪，竟能全身而退……”大理寺少卿低聲對同僚道。
刑部侍郎冷笑：“何止全身而退？沒聽說嗎，他兒子留紹基不僅保住爵位，還加了歲祿。至於留從效自己，更是當上了鴻臚寺卿！”
“噓……”同伴急忙製止：“慎言！陛下此舉必有深意……”
不遠處，戶部尚書陶穀正與工部尚書低聲交談。
“陛下高明啊。”陶穀捋著胡須：“留從效雖殘暴，但開拓疆土確有一手，如今西昆侖局勢未穩，驟然換將反生變數。”
工部尚書慶祥點頭：“正是，何況耶律屋質已去製衡，留家翻不了天，倒是那些西洋的書籍還有圖樣，確有可取之處，能夠與我們天工院的技術互相印證，或許可讓我們的技術更進一步……”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宮牆上新架設的電報線。
自從有了這神器，萬裡之外的邊疆動靜，朝堂瞬息可知，這才是皇帝敢放心用留從效的真正底氣。
與此同時，崔府密室內，五姓七望的幾位家主正聚首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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