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國的家法向來乾脆——就打屁股那兩下,力道輕得像撣灰,純屬意思意思。 看書首選,.超給力
既不真傷筋動骨,又壓得住氣焰。
真正要命的,是之後整整兩小時的折騰。
董海棠被訓得魂飛魄散,連喘氣都發虛,後知後覺地想:剛才那幾下,簡直算恩典了。
明早還能不能自己邁門檻,她心裡直打鼓。
……
「太太,李爺交代了,往後咱哥倆專程接送您上下班!」
天剛蒙蒙亮,董海棠扶著門框咬牙挪出門,就見文三已把一輛黃包車穩穩停在階前,吳小狗立在車後,帽簷壓得低低的。
兩人昨兒才從監獄「休完假」放出來,轉頭就被李文國塞進董海棠身邊當影子。
乾特務這行,刀尖上舔血,朝不保夕,李文國不護著點,誰護?
這冤家!
董海棠抬眼望向院內,那點悶氣不知怎的,一下散了,心口反倒熱乎乎的。
她明白,這是李文國悄悄遞來的暖意。
頭一回,她這個慣於獨來獨往的特務,嘗到了被人實打實惦記的滋味。
坐上車,文三和吳小狗把她穩穩送到力行社門口,隨即隱入街角樹影裡。
隻要她踏出一步去執行任務,那兩道目光便如影隨形,不近不遠,寸步不離。
「眉毛粗、眼睛小、鼻樑塌、鼻頭寬,左臉靠近耳根處,有道寸長的舊疤……」
董海棠語速平穩,向畫像師複述李文國捏出來的那個「日諜」。
常炳輝站在一旁,眉頭越擰越緊。
這長相實在紮眼,醜得毫無懸念,一眼就能記住——可正因太好認,反倒透著股古怪:真有間諜敢長這樣招搖過市?
莫非……是李文國信口胡謅的?
疑雲悄然浮上心頭。
李文國自己也沒料到,這點惡趣味,竟真讓常炳輝起了疑。
好在,他早留了後手——分身已在茶樓二樓臨窗坐著,冷眼盯著力行社大門。
等他們一出動,他就綴上去,演一場「偶遇→驚逃→被捕→服毒斃命」的戲。
人證物證俱全,日諜身份鐵板釘釘;而李文國,清清白白,毫髮無損。
天衣無縫。
至於案子結不了、線索斷得乾乾淨淨?那就讓他們頭疼去吧。
街上人聲鼎沸,挑擔的、吆喝的、推車的擠成一片,仿佛處處透著活氣。
可懂行的人心裡都清楚:這熱鬧底下,早已蛀空了筋骨,隻剩一層油亮亮的皮。
特務們兩人一組散開,手裡攥著那張偽造的照片,挨個攔人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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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長得實在太有「辨識度」,看過一眼,閉眼都能畫出來。
這時,分身從斜巷拐出,不偏不倚,直直朝著董海棠和高陽迎麵而來。
是他?
兩人眼角一跳,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驚喜藏得極深,麵上卻紋絲不動,隻等再近些,再近些,便動手。
分身渾然不覺,照舊邁步前行。
眨眼之間,距離拉近。
就在他「恰到好處」地瞪圓雙眼那一瞬,高陽與董海棠同時出手,死死扣住他雙臂。
「你們誰啊?憑什麼抓我?」
他嗓音拔高,滿是錯愕與不服。
路人嘩啦圍攏,又不敢靠太近,踮腳張望。
高陽突然吐出一句流利日語:「你被捕了!」
分身明顯一怔,脫口而出:「八嘎!!!」
鐵證如山!
緊接著,他肩膀猛地一沉一掙,董海棠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甩得踉蹌歪斜,幾乎栽倒。
他本就是人類體能的極限,董海棠哪扛得住這股蠻勁?
另一隻手順勢一揮,高陽胸口挨了一記,連連後退兩步。
分身轉身就鑽進旁邊窄巷,腳步快得隻剩殘影。
「追——!」
高陽邊吼邊拔槍朝天就是一響。
「砰!!!」
槍聲炸開,人群頓時炸鍋,尖叫四起,四散奔逃,硬生生讓出一條空蕩蕩的長街。
高陽和董海棠拔腿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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