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參的藥用價值，向來眾說紛紜。
若隻論裡頭的人蔘皂苷，不過算是一味補劑，或類同補藥。
但從前朝起，民間便流傳它能吊住一口氣——吊命。
尋常補藥豈能有這般效力？弄不好反催得更快。
在中醫眼裡，人蔘，尤其是野山參，始終是補氣之首，金貴異常。
“這怎麼好意思？你留著，也算對故鄉有個念想。”
王堡萊推辭道。
“念想什麼呀，老家早沒人了。
如今我在這兒落了腳，有了新家。
而寶爺您，是於我有大恩的。”
易中海將那隻精巧的木盒又一次遞了過來，雙手穩穩地托著，語氣裡帶著不容推拒的懇切：“這份心意，您務必要收下。
若不然，我心裡實在難安。”
話已至此，再推辭便顯得矯情了。
王堡萊略一沉吟，開口道：“也罷，老易，參我收下，卻也不能白收你的。
我這兒恰好也有些對症的葯，想轉贈於你。
我們尋個方便說話的地方細談。”
他說著，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一旁站著的閻埠貴。
易中海恍然，連忙側身讓開：“瞧我這糊塗的，快請進屋裡說話。”
王堡萊舉步進了屋。
閻埠貴下意識也想跟著進去，腳還沒擡起，麵前的門闆便“吱呀”
一聲合攏了，差點蹭著他的鼻尖。
他悻悻地退後半步，嘴裡低聲嘟囔起來：“用完了就扔一邊，過了河就拆橋，飛鳥打盡便收起弓箭，狡兔死了連 都要烹了……”
聲音壓得極低，怕是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屋內，王堡萊環顧四周，問道：“老易，你媳婦兒呢？沒見著人。”
“她買菜去了，這會兒菜市該落市了，價錢便宜。
翠花她……懂得持家，是個好女人。”
提起妻子，易中海臉上不自覺地浮起溫和的笑意，語氣裡滿是珍視。
“老易，”
王堡萊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斟酌，“有些話，我本不當說，但既然你信我，我便直言了。
你媳婦的出身，你我都清楚。
八大胡同那種地方，多是苦命人被賣進去討生活，她心地不壞，是個好人。
可有一樁事，咱們不得不正視——在那兒待過的女子，十有 會落下婦科的癥候，且往往不輕。
這病症……常常會影響到子嗣。”
話到此處，易中海的臉色驟然一變，先前那點暖意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寶爺，我易中海既娶了翠花，這輩子就是她了。
她能不能生養，我不在乎。
您若是勸我休妻另娶，這話便不必再說，我絕不會答應。”
這份決絕裡透著一股近乎固執的專情。
王堡萊心下暗嘆，這或許便是這時代人認準了便一輩子的“情”
字吧。
他自己是斷然做不到的，一個來自後世、見慣了紛繁的人，很難再將身心全然繫於一人。
“你誤會了，”
王堡萊擺擺手，神色平靜，“我並無勸你離棄髮妻之意。
我想說的是，我這裡恰好有一種葯，專治各類婦科炎症，效果頗佳。
這藥名你可能未曾聽聞——叫做‘氧氟沙星’。”
王堡萊將兩隻小巧的瓷瓶擱在桌角，釉麵在昏黃燈下泛著溫潤的光。”這葯來得不易，”
他語調平緩，像在說一樁舊事，“外頭尋不到的貨色。
我前陣子出關跑買賣，一半心思就為著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你是婁廠長手底下頂得力的人，我既與你比鄰而居，便不願見你心裡存著缺憾。
街坊鄰裡的，情分總歸不同些。”
自然不是從關外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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