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放心，”
易中海的妻子語氣異常堅定，“大不了還像從前那樣，用手解決便是。
為了能懷上個大胖小子，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你能這麼想，我就踏實了。”
王堡萊點點頭，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劉翠花挎著菜籃子回來了，臉上喜滋滋的，一看就是撿著了便宜。
“老易，你瞧！今兒運氣好，碰上一塊便宜的肉。
聞著味兒是有點不太對，但多燉煮些時候，準保沒事，照樣能吃。”
她放下籃子，頗為得意地展示著戰利品。
“先別忙活菜了，”
易中海拉住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兩個玻璃小瓶，“你看看這個。”
劉翠花原是八大胡同裡出來的姑娘，哪裡認得這種稀罕的西藥？更何況，這葯在市麵上根本還沒出現過。
“這是……藥瓶子吧？”
她接過來，對著光仔細瞅了瞅。
“沒錯，是葯，專治女人家難言的病症。”
易中海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方才寶爺親自送來的。
就為了弄到這兩瓶葯，他特地跑了一趟關外！金貴得很吶。
寶爺說，你是個好女人，隻是從前在那地方待過，身子難免落下些婦科重症，這才影響了生育。
可隻要把這兩瓶葯吃完，”
他緊緊握住劉翠花的手，眼裡閃著光，“咱們就能有自己的兒子了！”
“當真？！”
劉翠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巨大的驚喜衝上心頭。
她太清楚了，幹過她們那一行的，十有 都是斷子絕孫的命。
窗紙被戳破的夜，劉翠花盯著炕沿出神。
易中海蹲在門檻外頭抽旱煙，煙鍋裡的火星子明明滅滅，像他心裡那點忽閃的盼頭。
婦人的病是紮進骨頭縫裡的刺，這些年每當聽見鄰家孩子的啼哭，那刺就往深處擰半圈。
她背過身去抹眼角的時候，易中海總假裝沒看見，隻把斧頭劈得更狠些，木屑濺得滿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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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能料到呢？關外刮來的風沙裡，竟裹著這麼一味葯。
王堡萊遞過那個粗布包時，手指蹭上了灰土，咧開的笑卻透亮：“試試，洋人船上捎來的玩意兒。”
藥丸子用蠟封著，圓滾滾三粒，躺在他糙黑的掌心，像三枚縮小的月亮。
劉翠花捏起一粒對著油燈照，黃澄澄的蠟殼裡，隱約透出點硃砂似的紅。”亂世裡淘換這個……”
她喉嚨發緊，“得蹚多少道鬼門關？”
關外的消息是摻著血沫子傳進城的，馬隊劫道，雪窩子埋人，還有那些說不清名號的綹子，刀尖專挑商販的貨箱子挑。
王堡萊卻擺擺手，隻說是舊相識搭的線，可誰不知道，49城方圓百裡的藥鋪早被翻得底兒掉？能治根本的方子，早成了傳說。
易中海把煙杆子在鞋底磕了磕，忽然站起身。”翠花。”
他聲音有些啞，“往後寶爺家房簷漏雨，我頭一個爬上去糊泥；他家門檻讓人踩矮了，我連夜打塊新的換上。”
婦人擡頭望他，眼眶子又紅了，這回卻沒躲，隻重重“嗯”
了一聲。
葯，就這麼咽下去了。
帶著股奇怪的草木腥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時，劉翠花覺得小腹微微一熱，像凍土底下，忽地竄過一道暖流。
王堡萊掩上自家院門，插上門閂的聲響在靜夜裡格外脆。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磨得溫潤的銅錢，對著月光看了半晌——關外那些日子，這玩意兒吐出來的儘是些零碎：兩箱巴掌大的布巾子，摞起來快頂到房梁，他當時愣了半天，末了隻能啐一句：“盡鬧笑話。”
可今夜不一樣。
銅錢在指尖轉了三圈，他閉眼一拋。
叮鈴一聲清響，再睜眼時，地上竟躺著個扁長的鐵匣子，暗沉沉的，蓋子上蝕刻著蜿蜒的藤蔓紋。
南無阿斯匹林藥師光王佛，請您庇佑！
王堡萊伸手緊緊抓住那株搖錢樹，開始用力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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