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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點是他事先盤算過的。
雖在倉庫裡待的時間不長，但他曾大緻掃過內裡的布局。
此刻挖通的位置，正對著一堆堆積如山的貨物。
果然不出所料。
眼前是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麵全是壓緊的棉花。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凡他手掌觸及之物，頃刻間便消失無蹤，盡數納入了那枚戒指的空間之中。
這枚指環內的天地並不寬廣，堪堪容納千尺見方。
其中已有零星雜物佔去少許角落，真正可供使用的，約莫隻剩九百尺上下。
幸而眼前這些麻包被壓得稜角分明，近乎方整——
倘若仍是鼓囊囊的圓滾模樣，彼此堆疊時留下的空隙，怕是又要白白損耗數十尺空間。
他沒有貿然將整座麻包山收進指環。
那樣做，上層的貨物必然崩塌傾瀉。
雖說埋不住他，卻難免驚動旁人。
於是他隻悄然驅動指環，沿著麻包間隙緩緩收取，如同在密林中辟出一條狹窄小徑。
倉庫內部的守備，反不如外圍森嚴。
竟是外鬆內緊的布置。
身著墨黑戰衣的王堡萊，彷彿一道遊弋在暗處的幽魂，貼著牆影、貨架陰影無聲穿行。
與先前那次相仿，他總從暗角倏然閃出，以精準的擊打或巧勁揉按，將沿途所遇之人一一放倒。
偌大倉庫中，僅有八名值守者。
或許稱他們為倉管更貼切——真正的守衛，都守在門外呢。
至此，再無人能阻他半步。
庫中囤積的棉垛實在驚人。
即便經過壓實，依然蓬鬆如雲。
王堡萊那枚容量不小的指環裝至滿盈，竟還剩三分之二以上的棉山紋絲未動。
說到底，如今的壓捆技藝終究有限，棉花再如何擠壓，也難改其輕柔本性。
望著餘下如雪的堆積，他心底掠過一絲惋惜。
卻也明白，此地不可久留，更無二次機會。
下次再來時，這些恐怕早已轉運一空。
不過——也無妨了。
王堡萊隻需留意觀察，摸清這批棉花的最終去向便好。
老話說得在理：不怕賊動手，就怕賊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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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算是把這些棉花徹底惦記上了。
最後朝倉庫深處瞥了一眼，王堡萊便順著來時的破洞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沿原路返回時，他的身影如夜色中的一縷微風，未曾引起半分注意。
這一晚做的全是精細活兒，耗費的時間不短——子夜出門，醜時方歸，其間一個時辰都耗在了路上。
翌日，田丹提出要王堡萊陪她去大柵欄附近的八大胡同瞧瞧。
“我哪兒知道八大胡同在哪兒？”
王堡萊正低頭喝著豆汁，聞言險些嗆著，“我可是正經人，從不去那種地方。”
“我又沒說你過去，”
田丹慢條斯理地擱下筷子，“是讓你領我去看看。
聽說那兒是銷金窟，任你揣著多少銀錢進去，都能叫你乾乾淨淨地出來。”
田丹之所以想逛遍這四九城，緣由藏在往事裡——當初學習受訓時，馮清波總在她耳邊念叨城裡各處風貌，哪條街有什麼典故，哪個角落藏著趣聞。
這些話像種子般埋進她心裡，漸漸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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