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這樣，”
對方提議，“你寫張欠條給我。
照現在金價，就寫欠二百根大黃魚吧。
日後寬裕了再還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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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堡萊索要這張字據，無非走個過場。
他本就不指望收回這筆錢——那批棉花本是順手得來，自己沒付半分成本。
倒是這張薄紙，另有一層分量。
“痛快！”
許忠義一拍大腿，“我這就立字據。
往後憑它來找，周轉開了必定奉還。”
事情落定，王堡萊笑著指指屋裡：“現在能討口水喝了吧？”
“管夠！一碗不解渴就兩碗，涼白開隨便灌！”
許忠義也笑起來。
他剛滿三十，打扮卻老氣：中分頭髮烏黑卻稀薄，緊貼頭皮梳得一絲不苟，活像頂了片光滑的緞子。
這模樣添了幾分滑稽，倒讓人瞧著親切。
兩人說笑著，一路往望江樓走去。
王堡萊瞧著麵前兩碗清水，一時哭笑不得。
“這位兄弟，未免也太實在了些。”
他搖頭道，“哪怕沏杯粗茶呢？”
許忠義哈哈一笑，擡手拍了拍他肩膀：“跟你開個玩笑，怎的還當真了！”
隨即轉身招呼人泡茶。
不一會兒，一壺碧螺春端了上來，茶葉在盞中舒展，香氣卻隱約帶著幾分陳舊——明明是綠茶，入口竟泛起紅茶似的醇厚，怕是存放久了的緣故。
茶盞熱氣裊裊間，許忠義已將欠條寫妥，推到王堡萊麵前。
“王兄弟，這回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神色誠懇，語氣卻透出幾分無奈，“若是還能再籌個千噸棉花，那便是天大的圓滿。
可我也明白，這節骨眼上，誰肯把棉花賤賣？眼看入冬，棉衣一縫，價錢翻著跟頭往上躥。”
眼下雖湊足了二十萬人的冬衣，可關外大軍浩浩蕩蕩五十餘萬，缺口依然刺眼。
五斤棉花絮成上衣尚能抵寒，若要製成全套，到底單薄了些。
可話說回來，有棉總比無棉強，總好過一身單衣立在北風裡。
至於布料倒是不愁，奉天那幾個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盡夠用了。
王堡萊默然啜了口茶，陳茶的餘味在舌尖打了個轉。
“許大哥，”
他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千噸不敢說，我再試一次，四五百噸或許能成。”
上回那批貨雖被王記商行挪了地方，去向他卻清楚。
——大不了，再走一趟便是。
這樣還能再拿走餘下那一半。
隻是，若接連兩次失竊，到了第三回，任誰都會將貨物看得嚴嚴實實，他恐怕就很難找到下手的機會了。
他雖注射過超級士兵血清，又身著黑豹戰衣，終究不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戰衣吸收衝擊的能力自有其限度，人總不能太過張揚，萬一玩脫了性命，那才真是不值當。
老話說得好，事不過三。
“此話當真，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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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忠義的聲音裡透出抑製不住的欣喜。
今日這位王堡萊帶給他的意外之喜，實在是一樁接著一樁。
“哎呀，王兄弟，你真是我的救星啊！”
許忠義一把握住王堡萊的手，緊緊攥著，似乎沒有鬆開的意思。
若不是早知道許忠義已有家室，王堡萊幾乎要懷疑起對方的取向來了。
“對了，棉花何時能到？”
許忠義緊接著問。
“許大哥，我人還沒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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