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應當還不認得我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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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當務之急並非尋覓旅店或酒樓落腳，而是尋一處尋常民居，暫且賃下安身。
“可我隨身帶的盤纏所剩無幾，恐怕不夠付租金的。”
田丹語氣裡透出憂慮。
他們不僅缺錢，連換洗衣物等隨身物品，也都遺落在先前那家豪華酒店之中。
所幸那些行李裡並未藏匿要緊的機密，即便落入旁人手中，也無大礙。
“凡是能用銀錢打點的，便不算難題。
其實我們手頭並非沒有財路。”
王堡萊開口道。
“你是指那批金子？可那是組織上交代要運走的，我們怎好私下挪用？”
田丹仍是遲疑。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
王堡萊語氣裡帶了些不耐。
幸好先前未曾將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否則恐怕隔天所有秘密便會呈上田懷忠的案頭，繼而天下皆知。
“整整八十噸的金子，我們隻取一根大黃魚，算得了什麼？況且情報行事，各處打點哪裡離得開銷？眼下我身上半文不名，難道要你我二人乾等著困死街頭，或是去睡橋洞不成？”
經他一番勸解，田丹終於勉強點頭。
於是王堡萊蹬上剛才那輛黃包車，讓田丹坐穩，一路朝著楊浦碼頭方向行去。
至於原先那車夫，隨手棄在路邊便罷，連他身上那件還算乾淨、未沾血汙的外衫，也被順手剝了下來。
“你可有法子聯絡上你父親？眼下咱們誰也不敢輕信，往後諸事恐怕都得親力親為。
除非能請你父親指來幾位絕對靠得住的人手。”
你如今這張麵孔，已然不能再用了。
鬆江田家的千金，你太過惹眼，必須換一副容貌。”
王堡萊套上車夫的外套，將臉和手抹上些塵土，又壓低烏氈帽的帽簷，轉眼便成了個尋常拉車的模樣。
“電台不在我身上，聯繫不了父親。
那些易容的器具也全落在旅館裡，臨時另尋太費周折。”
田丹緊鎖眉頭，她明白往後的行動，自己怕是難以參與了。
“既然如此，你恐怕得暫時隱入幕後，做一位足不出戶的閨中 了。
任務的事不必掛心，我自有我的法子。”
王堡萊並非動不得自己的錢財，但公是公，私是私。
皇帝還不差餓兵，豈有讓他既掏錢又賣力、甚至可能搭上性命的道理？他早說過，自己不過是個自私的常人，並無那般崇高的襟懷。
約莫一個時辰後，兩人出現在楊浦碼頭六號倉庫。
他們從裡頭取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條。
按市價，這足夠兌換近一千四百塊大洋，莫說賃屋，便是偏遠些的小院也買得下了。
為著田丹的安危考量，王堡萊將她安置在了周浦。
這小鎮僻靜，離鬆江城區頗遠，反倒是個藏身的好去處。
他們在鎮郊租下一處農家院落，一租便是整年，且預付了三個月租金，以免惹人生疑。
王堡萊又往周浦鎮上採買些簡易的化妝物什，雖不齊全，倒也勉強夠田丹在鎮內走動時遮掩形容了。
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子，兩人的臉上都掛著淺笑，言語間卻透著不容違逆的份量。
“這段日子，你隻能留在周浦，一步也不許往鬆江城裡去。”
“金條的事，暫且不必再過問。”
“更別動心思聯繫旁人——眼下除了我，誰都不可輕信。”
“記清楚了？”
他們麵對麵站著，嘴角揚著，話卻一句比一句冷。
田丹輕聲反駁：“可若全交給你，擔子未免太重。
有些人……我信得過。”
“信得過？”
對方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當初你們不也信了沈世昌？若不是我插手，如今你們早已不在人世。
這裡不是四九城，是保密局根基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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