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算，一天忙到黑，不過掙個五六塊錢。
家裡兩張小嘴要喂，婆娘眼巴巴望著，上頭還有老父老母……這日子，老子不過了！”
“對！不過了！”
人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附和，像悶雷滾過。
待嘈雜稍息，站在前方的王堡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既然各位信得過我，我自然不會虧待大家。
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都去新界未來電子廠報到。
記著，把家裡人也帶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那兒是正經做工的地方，不是江湖堂口。
從前的那些做派，都收起來，安分守己做事。”
他雙手微微向下一按，眾人便默契地安靜下來。
隨後，人群默默散去，身影融入深沉的夜色裡。
待巷子重歸空寂，王堡萊才與身旁的安妮轉身，推開身後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段氏八極武館的匾額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館內陳設簡陋，透著年久失修的清冷。
王堡萊自行在上首的舊木椅上坐下，開門見山：“武館如今的境況，不必多說。
眼下有個機會，能讓段氏八極重振聲威，就看你們願不願接。”
這次答話的不是老館主段折疆，而是一個眉眼銳利的年輕人——段迎風，已故館主段通天的獨子。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視王堡萊：“什麼樣的機會？”
“我打算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王堡萊迎上他的視線，“如果你們能證明自己的本事，公司第一批人員的根基訓練，可以交給你們。
往後，凡公司裡的人，都算你們段氏八極的門生。
如此一來，八極拳的傳承，不愁沒有出路。”
段迎風沉默片刻，眉峰蹙起：“你是要我們……替你訓出一批能打的手下？”
館內空氣陡然一凝。
段折疆尚在困惑中未能回神，段迎風卻已先一步開口試探。
“我說什麼來著？”
王堡萊朗聲一笑，“年輕人腦子活絡，一點就通。
這般悟性，實在難得。
自然，我大可以搬弄更多花哨詞藻，說得雲山霧罩，但究其根本，所求不過是請諸位替我訓出一批能用的人手。
此‘打手’非彼‘打手’，不為欺行霸市，不為禍害鄉裡，更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他們要護的，隻是我名下的產業，免受其他幫會滋擾。
若有餘力，亦可幫扶周遭百姓，略盡綿薄。”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二人：“譬如眼下這座新廠，連護衛在內，需招攬近三百五十人。
工錢嘛，比市麵通行之數，高出約有一倍。
這份薪餉，足以撐起一戶五口之家。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三百五十戶人家，從此能過得寬裕些，不必再為每日衣食疲於奔命。
這不過是個開端。
往後，我還要設更多廠，開更多店，讓更多人能有安穩的營生。
乃至專建學堂，供僱員子女無償讀書；開設醫館，令其家小疾患得以診治。”
王堡萊自知話中不乏許諾之辭。
可既為營商之人，勾勒遠景本是常事。
何況此刻他隻是許以實利，尚未搬弄那些空泛的“情懷”
——後者往往索求更多，卻予人更少。
此等事，他自問不屑為之。
但這番言語顯然起了作用。
至少，段迎風已然意動。
“還未請教先生名諱。”
“王堡萊。”
“王老闆，”
段迎風神色一正，“段氏八極一門，願聽憑差遣。”
“好。”
王堡萊點了點頭，笑意微斂，“不過，我還需親眼瞧瞧你的本事。
若不能令我點頭，一切皆是空談。”
王堡萊放下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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