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抽搐了一下。
“……嗯，還行。”
聲音平平淡淡，跟眼前這沸騰的場麵格格不入。
疤麵隔著人群死死盯著她。
他看見她接過甜菜根時，手指關節都捏白了。臉上是沒表情，可那雙紫眼睛深處，不是喜悅，居然是一種類似鬱悶的情緒！
她在鬱悶啥？ 疤麵眉頭擰成了疙瘩，全鎮樂成這樣，豐收成這樣，她鬱悶個屁？
蘇西確實在鬱悶。
她心裡正在上演一場海嘯：
不澆水、不施肥、種在最貧瘠的沙地，為什麼？！為什麼甜菜你還能長這麼好？！
我就想隨便種點，隨便虧點！現在這架勢，明年全鎮不得玩命種？這甜菜還能榨糖？糖啊！邊境硬通貨啊！這產業一旦起來，我還虧個屁的錢！
我的躺平計劃，我的虧損夢想，嗚嗚嗚嗚，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種出甜菜不算什麼，畢竟西方古代世界並不會使用現代的榨糖法，僅僅是熬糖，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糖產量吧，沒準、萬一、可能還不夠領地人吃呢，她強自鎮定。
麵上綳著。她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演技，吐出幾個字：“既然長得好，一部分留種吧，剩下的全放在食堂吃了，一點都不能拿去售賣。”
老約翰“噗通”一聲，費力地單膝跪地：“領主大人深謀遠慮！高瞻遠矚！我早說您讓種甜菜必有深意！這紅寶石甜菜，是上天賜福，更是大人恩德！咱就叫‘蘇西領主甜菜’！以後這就是咱鎮的命根子，金字招牌！”
蘇西此時抑製不住一臉黑線，裡昂也頗有微詞“不需要以我的名字命名哈，就叫紅寶石甜菜，挺好挺好。”
“紅寶石甜菜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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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寶石甜菜！紅寶石甜菜！”人群跟著吶喊，聲浪一陣高過一陣。不少人眼裡還噙著淚花，那是三年前被屠鎮，今日一朝宣洩的激動，或許無論中外，對於農民來說，土地的收成都是他們的命根子和精神氣的來源吧。
總之，這是蘇西第一次看到人們如此快樂，甚至超過剛頒布一日三餐和積分換房政策時的歡樂。
她強撐著最後一點高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忙。我回了。”
轉身，邁步。腳步有點飄。
身後傳來裡昂對眾人說話的聲音，充滿無限敬仰：“看見沒？這才是我們偉大的蘇西領主！天大的喜事，麵不改色，心如止水！格局啊！”
老約翰重重點頭，看向蘇西背影的目光，虔誠得像在看神明。
蘇西腳下一絆，差點真的踉蹌了一下。
我那叫心如止水嗎？我那是心如死灰！萬念俱灰！
而田埂邊，疤麵看著她遠離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不知何時攥著的一個甜菜根，也是那“紅寶石甜菜”，剛才好像是傑克塞給他的，紅得發紫，沉甸甸的。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突然塞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大口。
“哢嚓！”
脆響。豐沛的汁水瞬間爆開，湧滿口腔。那甜味極其霸道，毫不講理，從舌尖一路衝上天靈蓋，甜得他頭皮發麻，甜得他鼻腔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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