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傳來的慘叫聲，像一把把鎚子，敲擊著剩下每一個人的心臟。
盧小嘉重新坐回椅子上，此時此刻，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在眾人眼中比閻王爺還要可怕。
“好了，蒼蠅趕走了，咱們繼續談正事。”
盧小嘉敲了敲桌子，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剛才說到哪了？哦，對了，廢兩改元。”
他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扔在桌子中央。
“從明天起，東南五省，禁止使用銀兩和雜幣。所有交易，必須使用‘盧氏龍洋’。兌換比例，一比一。”
“當然，為了照顧各位的難處。”盧小嘉眼神掃過眾人，“你們手裡的舊幣和銀兩，我可以給你們一周的時間去官銀號兌換。一周之後……誰要是再敢用那這種劣幣坑老百姓，朱會長就是榜樣。”
這是一場豪賭。
更是赤裸裸的搶劫。
如果按一比一兌換，這些錢莊老闆多年的積蓄至少縮水三成。但如果不換……看著桌上那個還在冒血的窟窿，誰敢說個“不”字？
“我……我願意！”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突然站了起來。
是青幫大亨，杜月笙。
這位平日裡最會審時度勢的“流氓大亨”，此時一臉的正氣凜然，雙手抱拳：“少帥此舉，利國利民！我青幫名下的四家錢莊，明天一早立刻掛牌整改！所有庫存現銀，今晚就送到帥府！”
杜月笙是個聰明人。
他看懂了。這上海灘的天，已經徹底變了。以前靠洋人、靠麵子那一套行不通了。現在這世道，隻有跟著手裡有槍、心裡有狠勁的人，才能活下去。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我……我也願意！我出五十萬大洋！”
“我出三十萬！擁護少帥改革！”
一個個剛才還哭窮喊冤的商界名流，此刻爭先恐後地掏出印章，在那份文件上簽字畫押。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手也被釘在桌子上。
盧永祥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裡的煙鬥早就滅了。
他看著兒子那張平靜的側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還是那個隻會惹禍的敗家子嗎？
這一手殺雞儆猴，這一手恩威並施，簡直比他這個當了一輩子軍閥的老爹還要老辣！
這東南，真的要姓盧了。
……
深夜，上海外灘。
寒風呼嘯，江水拍打著岸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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滙豐銀行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裡，並沒有熄燈。
史密斯經理看著放在辦公桌上的那個錦盒。盒子裡裝的不是珠寶，而是一隻慘白的手掌，斷口處血肉模糊，手指上還戴著那枚象徵“大英帝國榮譽爵士”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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