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滔滔，濁浪拍打著船舷。
那艘懸掛著膏藥旗的商船駛出下關碼頭不過三裡地，船艙內的空氣就從原本的劫後餘生，驟然降至冰點。
南造雲子癱軟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文件，大口喘著粗氣。她看著麵前背對著她的“日本船長”，用日語顫聲說道：“快……給我一杯水。還有，立刻發報給土肥原機關長，任務完成。”
“水隻有江水，發報機也沒有。”
那個“船長”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口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白的牙齒。他沒穿和服，而是穿著一身被雨水浸透的黑色中山裝，手裡把玩著一把還在滴水的剃刀。
王亞樵。
南造雲子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你……”
“少帥說了，做戲要做全套。”王亞樵用剃刀颳了刮自己的下巴，發出沙沙的聲響，“讓你上船，是為了讓你絕望。隻有在看到希望的時候跌進深淵，人才會真正長記性。”
“八嘎！”
南造雲子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下顎猛地發力，試圖咬碎藏在後槽牙裡的氰化鉀膠囊。作為特高課的王牌，死亡是最後的體麵。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王亞樵的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鬼魅，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南造雲子的下巴已經脫臼，歪在一邊，在那張原本美艷的臉上顯得格外扭曲滑稽。口水順著嘴角流下，那顆緻命的毒膠囊完好無損地卡在牙縫裡。
“想死？”王亞樵把剃刀貼在她顫抖的頸動脈上，語氣冷漠得像是在談論一隻待宰的雞，“少帥沒點頭，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
南京城的空氣中混雜著泥土和硝煙的味道。督軍府的後院裡，盧小嘉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絲綢睡袍，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鴨血粉絲湯，正饒有興緻地看著眼前的“傑作”。
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剛給南造雲子“洗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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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南造雲子，被換上了一身極為華麗的日本正統和服，臉上甚至還被強行畫了個精緻的藝伎妝。隻不過，她的手腳都被特殊的牛筋繩捆成了極其羞恥的“龜甲縛”，嘴裡塞著一顆特製的核桃口塞，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少帥，按照您的吩咐，洗乾淨了。”冷鋒站在一旁，指了指旁邊那個巨大的、甚至係著粉色綢緞蝴蝶結的木闆箱，“這就裝箱？”
“裝。”盧小嘉喝了一口湯，咂咂嘴，“記得在裡麵墊層棉花，別把咱們的‘禮物’磕壞了。畢竟是特高課的頭牌，咱們得講禮貌。”
“嗚！嗚嗚！”南造雲子拚命扭動著身體，眼神裡全是乞求。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這種羞辱比淩遲還要痛苦一萬倍！
盧小嘉走到她麵前，伸出筷子，輕輕敲了敲她頭上的發簪，笑得人畜無害：“廖秘書，別這麼看著我。我說過要給土肥原一個驚喜，我盧小嘉這輩子最講誠信。”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紅紙，貼在南造雲子的腦門上。
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大字：【次品退貨，差評！】
“封箱！”
隨著盧小嘉一聲令下，幾名士兵粗暴地將南造雲子塞進木箱，“砰”的一聲蓋上蓋子。原本屬於她的驕傲、尊嚴，連同那份藏在衣領裡的假圖紙，一同被封死在這口名為羞辱的棺材裡。
……
上午十點，鼓樓，日本駐南京領事館。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卡車橫衝直撞地停在大門口。負責警衛的日本憲兵剛想舉槍阻攔，卡車後鬥的帆布猛地掀開。
黑洞洞的M2重機槍槍口，像死神的眼睛一樣盯著他們。
“送快遞！”
趙鐵柱從駕駛室跳下來，嘴裡叼著根牙籤，一臉痞氣。他揮了揮手，幾個士兵擡著那個巨大的、係著粉色蝴蝶結的木箱，“哐當”一聲扔在領事館大門口的水泥地上。
“告訴你們那個什麼土肥圓還是土肥扁的，以後這種貨色別往我們少帥床上送。”趙鐵柱吐掉牙籤，大聲嚷嚷，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技術太差！我們要退貨！”
說完，也不管那些憲兵綠得像某種排洩物的臉色，趙鐵柱跳上卡車，揚長而去。
領事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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