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緩緩打開。
在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盧永祥披著那件黑色的將官大衣，像是一隻驕傲的老孔雀，穩穩地踩在了泥地上。
他沒有躲，也沒有跑。他就那樣大刺刺地站在車門邊，指著剛才槍聲響起的地方，破口大罵：
“哪個不開眼的打的黑槍？給老子站出來！再打一槍試試！老子有神功護體，刀槍不入！吳佩孚那點破銅爛鐵，給老子撓癢癢都不配！”
風吹動他的大衣下擺，露出了裡麵那件鼓鼓囊囊的軍裝。但在這一刻，沒人覺得他胖，隻覺得他壯，壯得像一尊鐵塔。
那些本來還在猶豫的直係士兵徹底傻了。
他們親眼看見子彈打在了車上，甚至有人看見那個“大帥”連躲都沒躲一下。
“神人……這是神人啊！”
“連洋槍都打不死？盧大帥是有真龍護體吧？”
在這個封建迷信還深植人心的年代，這一幕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科技的代差，被愚昧解讀成了神跡。
“大帥萬歲！”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一大片士兵扔掉了手裡的槍，跪在冰冷的泥地裡，朝著那個站在豪車旁的身影磕頭。
“哢嚓！哢嚓！”
早已準備好的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鎂光燈在灰暗的天色下閃成一片。
鏡頭裡，盧永祥昂首挺胸，身後是充滿了工業暴力美學的鋼鐵怪獸，麵前是跪倒一片的降兵。這張照片，註定要成為明日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標題盧小嘉都擬好了——
《紫氣東來！盧督軍金剛不壞，談笑間降服十萬甲！》
盧小嘉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在外麵嘚瑟的老爹，無奈地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行吧，這老頭子，今天是真讓他裝到了。”
……
兩天後，武漢。
吳佩孚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申報》，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報紙的頭版，正是盧永祥站在防彈車前的那張巨幅照片。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但盧永祥臉上那種“你看我不爽又幹不掉我”的囂張勁兒，簡直要溢出紙麵。
“荒唐……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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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佩孚把報紙狠狠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刀槍不入？什麼神功護體？這分明是洋人的防彈玻璃！這幫愚民！這幫蠢豬！”
他是個秀才出身，講究的是子不語怪力亂神。可現在，他的部隊正因為這個“怪力亂神”的謠言而土崩瓦解。
前線的電報像雪片一樣飛來。
“大帥！七師投了！連長帶著全連人去領紅燒肉了！”
“大帥！九旅嘩變，把旅長綁了，說是要送給那個‘刀槍不入’的盧大帥當見麵禮！”
“大帥……咱們的衛隊營，昨晚上也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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