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塊髒兮兮的垃圾。
“哇——！！！”
希希把那截皮帶狠狠地扔在雪地上，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委屈。
“不要！希希不要吃石頭！這是臭的！嗚嗚嗚……叔叔壞！叔叔是騙子！我要吃肉丸子！我要吃肯德基！我要喝奶奶……”
那截被李少雲視若珍寶的皮帶，孤零零地躺在雪地裡，瞬間被大雪覆蓋了一半。
李少雲愣住了。
他的手還僵在半空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湧上來的是無盡的愧疚和絕望。
他沒有生氣。
他怎麼會生氣呢？
他隻是覺得心疼，疼得快要窒息。
*對不起啊，娃娃。*
*叔叔沒用。*
*叔叔打了那麼多仗，走了那麼多路，流了那麼多血，可到了最後，竟然連一口能讓你不哭的熱飯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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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希希那身漂亮的粉裙子，看著她細皮嫩肉的小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孩子，一定是從一個很遠很遠、很美很美的地方來的。
在那個地方，一定沒有地主老財，沒有軍閥混戰，沒有如影隨形的飢餓。在那裡的孩子，不知道皮帶是能吃的，不知道草根是可以救命的。
那是他們這群人，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哪怕是用屍體鋪路，也要去抵達的“將來”。
“對……對不住……”
李少雲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淚。那滴淚剛流出來，就在臉頰上凍成了冰珠。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殘燭，帶著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歉意：
“叔叔……真的很沒用……叔叔……沒有肉丸子……叔叔……隻有這個……”
他想去撿回那截皮帶，哪怕用石頭砸碎了餵給這個孩子一點點也好，但他真的動不了了。生命的火光正在從這具年輕的軀體裡飛速流逝。寒冷已經不再是痛苦，而變成了一種溫暖的麻木，正在吞噬他的大腦。
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希希哭累了，小臉凍得發青，她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騙子叔叔”好像又要睡著了，而且這一次，好像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籠罩了她。
“叔叔……我不吃肉丸子了……你別睡……”
希希抽噎著，爬過去，用自己小小的身體，笨拙地想要抱住李少雲。
“媽媽說，抱抱就不冷了……叔叔你抱抱希希……”
她像個小火爐一樣貼在李少雲冰冷的胸口。那是兩個時代的擁抱。一個是2024年被捧在手心裡的花朵，一個是1935年即將凋零在雪山上的草芥。
李少雲感覺到了胸口傳來的一絲溫熱。
那是他生命最後時刻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
他真的很想擡起手，摸一摸這個孩子的頭，告訴她：*別怕，叔叔這就起來，叔叔帶你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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