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地走回了堂屋。
他的傷口已經癒合了，連個疤都沒留下。
“爸，酒來了！”
敖雪把酒瓶放在桌子上，“這可是好東西，我剛才聞了一下，香著呢！”
那瓶“加了料”的二鍋頭被擺在了正中間。
在燈光下，那琥珀色的酒液蕩漾著迷人的光澤，散發著一股讓人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的異香。
“哎喲！這酒……”
李秀蘭那鼻子可是靈得很，“這酒咋這麼香？老頭子，你是不是背著我買好酒了？這味兒聞著比那啥茅台還香呢！”
敖建國此時已經擦乾了眼淚，重新坐回了桌邊。隻是他的眼睛更紅了，看著敖雪的眼神，深沉得讓人心顫。
“嗯……是好酒。”
敖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來，滿上。”
四個酒杯。
那種最普通的玻璃杯。
淡紅色的酒液倒進去，在燈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
“來！”
敖建國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他的手有些抖，但他努力穩住，“這第一杯酒，敬老天爺！”
“敬老天爺……把我的兒子還給我了！”
他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卻在胃裡化作了一團暖流，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
“好酒！”
敖建國大喊一聲，臉上泛起了紅光。
“第二杯！”
他又倒了一杯，“敬……敬咱們這個家！”
“敬你媽這雙眼睛！敬……敬這十年！”
“幹了！”
李秀蘭也端起酒杯。她雖然不會喝酒，但這會兒高興，也抿了一大口。
“咳咳……”
她被辣得咳嗽了兩聲，但臉上卻笑開了花，“真香……這酒咋這麼香呢？喝下去身上暖烘烘的，腰都不疼了。”
蘇淺淺也端起酒杯。
她看著杯中那淡紅色的液體，雖然不知道剛才廚房裡發生了什麼，但以她的聰慧，再加上敖雪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她大概猜到了什麼。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敖雪。
然後，鄭重地舉杯。
“叔叔，阿姨。”蘇淺淺笑著說道，“這杯酒，我敬你們。謝謝你們生了這麼好的兒子，也謝謝你們……讓我蹭了這頓飯。”
“傻孩子，說啥謝！”李秀蘭笑著給她夾了一塊雞肉，“以後常來！這就是你家！”
最後。
輪到敖雪了。
他端起酒杯。
看著麵前這三張笑臉。
看著父親那逐漸舒展的眉頭，看著母親那越來越明亮的眼睛，看著蘇淺淺那溫柔的目光。
他覺得，自己這一路的顛沛流離，這一路的腥風血雨，都值了。
“爸，媽。”
敖雪輕聲說道，“淺淺。”
“這杯酒，我敬你們。”
“敬……重逢。”
“敬……以後。”
“我向你們保證。”
“從今往後，隻要有我在，咱們家……再也不會有人受苦了。”
“再也不會有人流淚了。”
“乾杯！”
四個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清脆。
悅耳。
就像是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重新咬合，發出了最動聽的旋律。
敖雪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是他自己的血。
帶著淡淡的腥甜，卻又無比甘冽。
隨著酒液入腹。
一股溫熱的氣流在每個人體內散開。
敖建國覺得自己的膝蓋不疼了，腰闆也挺直了，那種常年壓在身上的沉重感一掃而空。
李秀蘭覺得眼前越來越亮，連牆角的一隻小蜘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平復了不少。
蘇淺淺覺得渾身舒泰，剛才在廢墟裡受的驚嚇和疲憊統統消失不見，皮膚變得更加細膩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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