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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澄兄，高義啊！”
“此去山東，定能大展宏圖！”
“待功成之日，我等必為兄台慶功！”
恭維聲不絕於耳。
黃子澄麵帶微笑，一一還禮，心裡卻盤算開了：李景隆那套，說穿了不就是找商人要錢嗎？我去了山東，找當地富戶募捐，還不是簡簡單單？到時候新區一建，流民一安置，功勞簿上……
他越想越美，走路都帶風。
角落裡，李景隆正被常茂拽著問話。
“九江，那黃子澄抄你作業，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李景隆又打了個哈欠，“作業本借他抄，能不能抄對還兩說呢。”
“你就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李景隆笑了，“常叔，您想想，我那套法子，靠的是什麼？”
“靠什麼？”
“靠幾位王爺坐鎮，靠陛下撐腰，靠應天府這天子腳下的地利，靠流民們走投無路隻能信我。”李景隆掰著手指，“黃大人去了山東，有什麼？五十萬兩銀子，十萬石糧食——夠十萬流民吃幾天？當地富戶憑什麼給他錢？地方官憑什麼聽他調遣？”
常茂恍然：“你是說……”
“我是說，黃大人這趟，怕是……”李景隆搖搖頭，“算了，不說了。我還得去工地呢，今天水泥窯試燒，不能遲到。”
他擺擺手，走了。
常茂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遠處意氣風發的黃子澄，忽然覺得這對比……有點意思。
翰林院，黃子澄正在收拾行裝。
同僚們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子澄兄，到了山東，先抓幾個貪官立威！”
“募捐要找大富戶，小門小戶摳不出幾個錢。”
“新區選址很重要，得選交通便利之處……”
黃子澄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卻有自己的盤算。
他拿出李景隆那本《新區招商條例》，翻來覆去地看。
越看越覺得簡單。
不就是畫個大餅，忽悠商人投錢嗎？那些條款，什麼“義商匾額”“子弟入學”“麵聖機會”——換他也能寫，還能寫得更好聽。
“子澄。”方孝孺走了過來。
“老師。”黃子澄趕緊行禮。
方孝孺看著他，沉默片刻，才道：“此去山東，萬事小心。李景隆那套法子，看似簡單，實則……”
“實則如何？”黃子澄問。
“實則處處是坑。”方孝孺嘆氣，“你隻看到他三日籌得二百多萬兩，卻沒看到那背後——秦王、晉王、燕王、皇長孫親自坐鎮，涼國公帶兵壓陣，陛下默許甚至縱容。這些，你有嗎？”
黃子澄不以為然：“老師多慮了。學生有陛下賜的尚方寶劍，有欽差身份，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十三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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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吧。”方孝孺搖頭，“記住，到了地方，多聽，多看，少說。實在不行……寫信問問李景隆。”
又問李景隆？
黃子澄心裡不服，但麵上還是恭敬：“學生記住了。”
“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合該我黃子澄大展宏圖了，史書上必定留下我濃墨重彩的一筆。”
第二天一早，黃子澄的欽差儀仗出了應天府，浩浩蕩蕩往山東去。
城樓上，朱元璋看著遠去的隊伍，對身邊的毛驤說：“派人盯著，一有異動，立刻報朕。”
“遵旨。”
“還有，”朱元璋頓了頓，“把黃子澄出發的消息，告訴李景隆。”
毛驤一愣：“告訴李公子？”
“嗯。”朱元璋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朕倒要看看，那小子會有什麼反應。”
新城工地上，李景隆正在指揮試燒水泥。
聽說黃子澄去了山東，他哦了一聲，繼續盯著窯口。
胡三湊過來：“少爺，您真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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