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可他不聽，非要帶孫兒去聽曲兒！”
李景隆：“？？？”
他緩緩轉頭，看向朱雄英。
小傢夥跪得筆直，小臉緊繃，眼圈微紅，一副“我是被逼的”委屈模樣。說那句話時，還特意模仿了方孝孺講學時的腔調，抑揚頓挫，正氣凜然。
“孫兒掙紮了，真的掙紮了！”朱雄英繼續，“可九江表哥力氣大，把孫兒抱起來就跑！孫兒喊救命，都沒人聽見……”
李景隆張著嘴，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這還是剛才那個在青樓聽得搖頭晃腦的小子嗎？
這演技！這台詞！這情緒！
朱標都聽愣了，看看兒子，又看看李景隆，表情複雜。
朱元璋盯著朱雄英看了三秒，又看向李景隆：“你有什麼話說？”
李景隆咽了口唾沫：“孫兒……孫兒……”
“皇爺爺！”朱雄英搶過話頭，“您別怪九江表哥，他雖然做錯了，但也是為了孫兒好——他說帶孫兒見見世麵，體察民情。雖然方法不對，但心意是好的！”
李景隆：“……”我謝謝你啊！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沒笑出來。
他當然知道怎麼回事——毛驤的密報一炷香前就到了，寫得清清楚楚：李景隆把朱雄英從東宮拐出來，直奔醉花蔭，聽了三首曲子，喝了茶，吃了點心，還賞了銀子。
但他沒想到，雄英這小子……這麼能演。
“體察民情？”朱元璋挑眉，“體察到青樓去了？”
“是孫兒不懂事……”朱雄英低下頭，“孫兒應該堅決拒絕的，應該以聖人之言勸誡表哥的，應該……應該告訴父皇的……”
他說著說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皇爺爺，您罰孫兒吧，是孫兒意誌不堅定……”
李景隆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眼淚，說來就來？
這認錯態度，誠懇得讓人心疼？
朱雄英，你什麼時候這麼會了？！
朱元璋看著孫子那可憐樣，又看看外甥那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懵圈表情，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雖然很快又闆起臉，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行了。”他擺擺手，“雄英，你先起來。”
朱雄英抹抹眼淚，站起來，還偷偷朝李景隆眨了眨眼。
李景隆：“……”我是不是被坑了？
“李景隆。”朱元璋看向他。
“孫兒在……”
“你可知罪？”
“孫兒知罪……”李景隆垂頭喪氣。
“何罪？”
“不該帶皇孫去……去那種地方……”
“還有呢？”
“不該……不該騙他說是茶樓……”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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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不該給他聽那種曲子……”李景隆越說聲音越小。
朱元璋點點頭：“看來你都清楚。那你說，該怎麼罰？”
李景隆一咬牙：“孫兒願領任何責罰！”
“好。”朱元璋從禦案下抽出一根……藤條。
李景隆臉都白了。
又來？！
“雄英。”朱元璋對孫子說，“你過來。”
朱雄英走過去。
“拿著。”朱元璋把藤條遞給他。
朱雄英愣了：“皇爺爺，這是……”
“你表哥帶你去不該去的地方，你說，該不該打？”
朱雄英看看藤條，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李景隆，猶豫了。
“該打。”他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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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誰打？”
朱雄英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朱元璋摸摸他的頭：“他做錯了事，你作為皇長孫，有責任規勸，有責任製止。今天你沒製止住，那這頓打——你替他挨一半，如何？”
朱雄英眼睛瞪大了。
李景隆也愣了。
“皇爺爺……”朱雄英聲音發顫。
“五下。”朱元璋說，“你打他五下，他打你五下。打了，這事就過去了。不打……”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朱雄英握著藤條，手在抖。
他看看朱元璋，又看看朱標。朱標微微點頭。
最後，他看向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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