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工地的事漸漸走上正軌，李景隆反而閑下來了。
玻璃廠、水泥廠正常運轉，豬圈裡的豬崽一天天見長，流民們各司其職，幾位王爺把日常事務管得井井有條——他這個“總指揮”，反倒成了最閑的那個。
這天下午，他癱在書房的美人榻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莖，眼睛盯著房梁，腦子裡空空如也。
無聊。
太無聊了。
以前忙著查賬、籌錢、蓋房子、養豬……雖然累，但充實。現在一切都順了，他反而不知道該幹啥了。
讀書？算了，看見字就頭疼。
練武？得了吧，昨天被朱棣按在地上摩擦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寫日記？天天寫那些流水賬，係統給的獎勵都快沒新意了。
“胡三！”他喊了一嗓子。
胡三從門外探進腦袋：“少爺？”
“你說，人活著是為了啥？”
胡三被問懵了：“為了……為了吃飯？”
“吃飯有啥意思？”李景隆翻了個身，“每天都是那些，米飯、肉、菜——我都吃膩了。”
“那……為了掙錢？”
“錢我有了，二百多萬兩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那……為了當官？”
“當官多累，你看那些大臣，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還得天天挨陛下的罵。”
胡三撓頭：“那……那少爺您說，人活著為了啥？”
李景隆盯著房梁，忽然坐起來：“為了——找樂子！”
“啥樂子？”
“不知道。”李景隆跳下榻，“但我知道哪兒有樂子。”
半個時辰後，東宮。
朱雄英正在書房練字，見李景隆風風火火衝進來，眼睛一亮：“景隆表哥！”
“雄英！”李景隆一把抱起他，“走，表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朱雄英被他拽著往外跑，伺候的太監宮女想攔，被李景隆一眼瞪回去了：“皇長孫跟我出去玩玩，怎麼了？有事我擔著！”
誰敢攔曹國公世子？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把皇長孫拐跑了。
醉花蔭，二樓雅間。
朱雄英坐在李景隆腿上，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房間裡香氣撲鼻，是胭脂水粉混著熏香的味道。牆上掛著仕女圖，桌上擺著時令鮮果，還有一壺酒——李景隆沒讓上，隻要了壺茶。
“表哥，這是哪兒啊？”朱雄英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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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茶樓。”李景隆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專門喝茶聽曲兒的地方。”
“哦……”朱雄英似懂非懂。
這時，門開了，蘇小小抱著琵琶進來。
今天她穿了身淡粉的衣裙，梳著流雲髻，插了支玉簪，比上次見時更清麗幾分。看見李景隆懷裡抱著個孩子，她愣了愣。
“這是我表弟，帶他出來見見世麵。”李景隆介紹，“小小，彈個歡快點兒的曲子。”
“是。”蘇小小福了福身，在綉墩上坐下，調了調弦，纖指撥動。
琴音流淌，是《春江花月夜》。
朱雄英聽得入了神。他在宮裡也常聽樂師演奏，但那些曲子都太莊重，太規矩。蘇小小的琴聲不一樣，活潑，輕快，像山間的溪水，叮叮咚咚。
一曲終了，他拍手：“姐姐彈得真好！”
蘇小小掩嘴輕笑：“小公子謬讚了。”
“再來一首！”朱雄英來了興緻。
蘇小小又彈了首《漁舟唱晚》。這次朱雄英不光聽，還跟著節奏搖頭晃腦，小手在膝蓋上打拍子。
李景隆看得直樂。
這小子，有前途。
琴聽了三首，茶喝了兩壺，點心也吃了半碟。朱雄英小臉紅撲撲的，顯然玩得很開心。
“表哥，這地方真好。”他湊到李景隆耳邊小聲說，“比宮裡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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