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出去了，擡頭：“兒臣說，那些新法子，說了您也不懂！”
“啪！”
馬鞭狠狠抽在朱棣背上。
朱棣悶哼一聲，沒躲。
“朕不懂？”朱元璋又是一鞭，“朕打天下的時候，你在哪兒？朕治天下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跟朕說朕不懂？”
“啪！啪！啪！”
連抽三鞭，朱棣背上衣裳都裂了，血滲出來。
朱樉和朱棡想勸，被朱元璋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李文忠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滾！”朱元璋扔掉馬鞭，“都給朕滾！”
四人如蒙大赦，趕緊退下。
朱棣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背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疼。
新城工地，李景隆正在指揮工人安裝玻璃窗。
“左邊高點！對！再高點！好！固定！”
“少爺！”胡三跑過來，“燕王殿下來了，臉色不太好。”
李景隆回頭，看見朱棣陰沉著臉走過來，背上衣裳還沾著血。
“四表叔？”他嚇了一跳，“您這是……”
“被你皇爺爺抽的。”朱棣沒好氣。
“啊？為什麼？”
“為什麼？”朱棣瞪他，“因為你那些鬼點子！我跟父皇說新城的事，說你說那些‘股份製’‘按揭’，父皇聽不懂，我說‘說了您也不懂’，他就抽我！”
李景隆：“……”
好傢夥，四表叔您是真勇啊。
“那您也別直說啊……”他小聲說。
“我怎麼知道他會發那麼大火？”朱棣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我就是實話實說嘛。那些新東西，他本來就不懂。”
李景隆左右看看，把工人支開，湊到朱棣身邊：“四表叔，這話您跟我說說就算了，可千萬別跟陛下說。陛下是誰？是天子！是皇帝！您說他不懂，那不是打他臉嗎？”
“可他就是不懂啊。他朱重八一個泥腿子，哼”朱棣委屈，“你那些什麼‘市場經濟’‘宏觀調控’，我跟他說了半天，他越聽越迷糊，還罵我不務正業……”
李景隆嘆氣：“四表叔，這您就不懂了。陛下不是不懂，是不想懂。他老人家打天下靠的是刀槍，治天下靠的是律法。您跟他說這些新玩意兒，他覺得花裡胡哨，不實用。”
“怎麼不實用了？”朱棣不服，“新城現在不是好好的？流民有飯吃，有錢拿，有房住……”
“那是現在。”李景隆壓低聲音，“等新城真建起來了，商人賺錢了，流民富裕了，陛下就該擔心了——擔心商人勢力太大，擔心流民不安分，擔心這擔心那。所以他才不願意聽，不願意懂。”
朱棣愣住了。
他仔細一想，好像……真是這樣。
父皇擔心的，從來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事情帶來的後果。
“那……那怎麼辦？”他問。
“涼拌。”李景隆攤手，“您就老老實實幹活，少說話，多做事。陛下問什麼，您答什麼，別顯擺，別嘚瑟。等新城真做出成績了，他自然就懂了。”
朱棣沉默良久，最後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不是您急，是新城發展太快了。”李景隆也坐下，“這才兩個月，就有了雛形。等再過兩個月，商業街開起來，工坊運轉起來，學堂教出第一批學生……那時候，陛下想不懂都不行。”
朱棣看著他，忽然笑了：“二丫頭，有時候我真懷疑，你這腦子怎麼長的。十三歲的孩子，懂這麼多？”
李景隆心裡一虛，麵上卻笑嘻嘻：“天生的，沒辦法。”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朱棣心情好了不少，背上的傷也不覺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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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他拍拍李景隆的肩：“你說得對，是我太急躁了。以後我注意。”
“這就對了。”李景隆送他，“四表叔，記住啊，悶聲發大財，低調才是王道。”
朱棣走了。
李景隆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嘆氣。
四表叔啊四表叔，您這脾氣，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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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胡三又跑來了：“少爺！不好了！”
“又怎麼了？”
“錦衣衛……錦衣衛又來了！”
李景隆腿一軟。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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