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錢不用花。”
老漢哭聲戛然而止。
“還有，”李景隆繼續道，“您這衣裳，破是破，可太乾淨了，一點汗漬油汙都沒有。剛來討飯的吧？”
老漢臉色變了。
“胡三。”李景隆淡淡道，“查查，哪兒來的。”
胡三上前，一把揪住老漢衣領。老漢掙紮著要跑，被柳七反手按住。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老漢連連求饒，“俺……俺是從山東逃荒來的，聽說這兒能討到錢，就……就來了……”
李景隆臉色沉了下來。
又是山東。
黃子澄到底在搞什麼？連個流民都安置不好，讓人跑到應天府來討飯？
他心情本就不好——剛才在玻璃廠，一批成品燒壞了，損失幾百兩。這會兒又碰上這種破事，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山東來的？”他冷聲道，“山東沒飯吃？跑這兒來騙錢？我告訴你，新城不養閑人！更不養騙子！”
老漢嚇得直哆嗦。
李景隆越說越氣，指著周圍圍觀的流民：“你看看他們！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哪個不是憑自己雙手掙飯吃？你倒好，有手有腳，不幹活，跑來騙錢？你配嗎？！”
他罵得興起，沒注意到人群裡，朱元璋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胡三！”李景隆一揮手，“把他扔出去！以後見一次打一次！這種賤民，不配待在新城！”
“賤民”二字出口，全場寂靜。
流民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
朱元璋臉色鐵青。
馬皇後也皺起了眉。
李景隆罵完，覺得痛快了些，正要轉身走——
“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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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李景隆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人群分開，朱元璋和馬皇後走了出來。
“陛……陛下？”李景隆腿一軟，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趕緊滾鞍下馬，撲通跪倒：“孫……孫兒參見陛下，參見皇祖母……”
“你還知道朕是你皇祖父？”朱元璋聲音冷得像冰，“你還知道這些是你皇祖母的子民？”
“孫兒……孫兒知錯……”李景隆冷汗都下來了。
“知錯？”朱元璋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剛才罵他們什麼？再說一遍。”
李景隆哪敢再說，一個勁磕頭：“孫兒胡言亂語，孫兒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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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該死！”朱元璋一腳踹在他肩上，“這些百姓，是朕的子民！是大明的根基！你罵他們賤民？你算什麼東西？！”
這一腳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李景隆被踹得歪倒在地，又趕緊爬起來跪好。
馬皇後想勸，被朱元璋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朕還以為你長進了，知道體恤民情了。”朱元璋越說越氣，“結果呢？當著朕的麵，罵百姓是賤民？李景隆，你翅膀硬了是吧？！”
“孫兒不敢……孫兒就是一時氣話……”李景隆都快哭了。
他是真委屈。那老漢明明就是騙子，他罵兩句怎麼了？
可這話他不敢說。
正想著怎麼辯解，忽然靈光一閃。
他忽然站起身來，一個滑跪到馬皇後腳邊，一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
“皇祖母！孫兒冤枉啊！孫兒不是罵百姓，是罵那騙子！孫兒為了新城，起早貪黑，累死累活，就怕百姓吃不飽穿不暖……孫兒心裡苦啊皇祖母！”
他哭得那叫一個淒慘，鼻涕眼淚全抹在馬皇後裙子上。
馬皇後本來也有點生氣，但被他這麼一哭，心又軟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拍拍李景隆的頭，“陛下也是一時生氣，你好好認錯就是。”
“孫兒知錯了！孫兒真知錯了！”李景隆抱得更緊，“皇祖母，孫兒好想您啊！孫兒這段時間，天天想您，想得都瘦了……”
朱元璋在旁邊看得火冒三丈。
這小子！又來這招！這跪的越來越絲滑了。
他上前一步，又要踹：“你給朕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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