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工地上卻依然熱火朝天——玻璃廠的窯口冒著滾滾白煙，水泥廠的石磨轟隆隆作響，商業街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最熱鬧的是新建的“農貿市場”，流民們把自家種的菜、養的雞鴨拿來賣，價格便宜，還新鮮。
朱元璋就是這時候來的。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馬皇後。
馬車停在市場外，朱元璋先下車，伸手扶馬皇後下來。兩人都穿著尋常富戶的衣裳，看著像一對出來逛街的老夫妻。
“重八，這就是你說的新城？”馬皇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真熱鬧。”
“可不是。”朱元璋頗有些得意，“妹子，咱跟你說，早就讓你來，你不來，兩個月前，這兒還是一片荒地。現在你看，房子蓋起來了，路修好了，人也有活路了。”
馬皇後點頭，眼裡滿是欣慰：“九江那孩子，確實有本事。”
兩人在市場裡慢慢逛。馬皇後看什麼都新鮮——這邊摸摸青菜，那邊問問雞蛋價錢，還蹲在一個賣竹編的攤子前，跟攤主聊了半天。
“這籃子編得真好。”她拿起一個竹籃，仔細端詳。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笑得滿臉褶子：“夫人好眼力！這是俺家老頭子編的，結實著呢，用十年都不會壞！”
“多少錢？”
“三文！”老婦人伸出三根手指，“夫人要的話，給兩文也行！”
馬皇後愣了愣。在宮裡，一個竹籃少說也得幾十文，這兒隻要三文？
她掏出一小塊碎銀子：“給我拿兩個。”
“哎喲，這……這找不開啊！”老婦人急了，“夫人有銅錢嗎？”
朱元璋從懷裡摸出幾個銅闆遞過去：“給，不用找了。”
老婦人千恩萬謝，把兩個籃子裝好，還額外送了個竹編的小蟈蟈：“給夫人拿著玩兒！”
馬皇後接過蟈蟈，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這手藝，真巧。”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賣雞鴨的攤子，朱元璋停下腳步。
籠子裡，雞鴨活蹦亂跳，毛色鮮亮。
“這雞怎麼賣？”他問。
攤主是個黑臉漢子——正是張鐵柱。他剛下工，順便把自家養的雞拿來賣。
“公雞十五文，母雞十八文，鴨子二十文。”張鐵柱麻利地報價錢，“都是自家養的，吃蟲子長大的，肉香！”
朱元璋點點頭。這價格，比應天府便宜一半還多。
“來隻母雞。”他說。
“好嘞！”張鐵柱抓雞、稱重、捆腳，動作一氣嗬成，“二斤八兩，算您五十文！”
朱元璋付了錢，接過雞。那雞撲騰著翅膀，咯咯直叫。
“重八，你買雞做什麼？”馬皇後問。
“回去燉湯。”朱元璋笑道，“妹子你不是最愛喝雞湯嗎？這雞看著就好。”
馬皇後心裡一暖，沒說話。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前麵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都讓開！”
“李公子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李景隆騎著匹馬，慢悠悠地晃過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綢緞袍子，手裡搖著把摺扇，看著像個紈絝子弟。胡三牽著馬，柳七、趙虎、陳三跟在後麵，氣勢十足。
流民們紛紛行禮：
“李公子好！”
“李公子來啦！”
“李公子看看俺家的菜，新鮮著呢！”
李景隆笑眯眯地點頭，偶爾停下來問問價錢，買點東西。
朱元璋和馬皇後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
“這小子，還挺威風。”朱元璋哼了一聲。
“是得民心。”馬皇後輕聲道。
正說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忽然從人群裡衝出來，手裡捧著個破碗，碗裡是幾枚銅錢。他跑到李景隆馬前，撲通跪下：
“李公子！這是俺爹讓俺給您的！俺爹說，沒有您，俺們早就餓死了！這錢您一定要收下！”
李景隆一愣，趕緊下馬，扶起孩子：“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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