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對。但你們替他求情，朕看在眼裡。這說明，他是真對你們好。”
他頓了頓，看向李景隆：“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謝陛下！”李景隆趕緊磕頭。
“還有，”朱元璋補充，“那個山東來的老漢，交給官府，查清楚來歷。若是真騙子，按律處置。若是真有難處……酌情安置。”
“孫兒遵旨！”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
朱元璋和馬皇後也沒心情逛了，轉身要走。
流民們齊刷刷跪下：“恭送陛下！恭送皇後娘娘！”
聲音震天。
朱元璋腳步頓了頓，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等上了馬車，他才長出一口氣。
“那小子……”他搖頭，“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馬皇後替他順氣：“九江雖然嘴欠，但心是好的。你看那些百姓，多護著他。”
“朕知道。”朱元璋閉目養神，“就是因為知道，才更氣。他明明可以做個好官，偏偏要學那紈絝做派，張口閉口‘賤民’——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還小，慢慢教。”馬皇後柔聲道，“再說了，今天這事，也不全怪他。那老漢若真是騙子，罵兩句也是應該的。”
朱元璋沒說話。
馬車駛出新城，他忽然開口：“山東那邊……黃子澄到底在幹什麼？”
馬皇後也皺眉：“也不知道順不順利。”
“順利？”朱元璋冷哼，“流民都跑到應天府來討飯了！他這個欽差，當得好啊！”
馬皇後握住他的手：“重八，你也別太生氣。九江這邊不是做得很好嗎？讓他寫個章程，送到山東去，或許能幫上忙。”
朱元璋想了想，點頭：“也行。那小子雖然混賬，但辦事有一套。”
他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新城。
夕陽下，那座城安靜地矗立著，炊煙裊裊，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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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混賬就混賬吧。
至少，他真把事辦成了。
這就夠了。
馬車漸行漸遠。
新城裡，李景隆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少爺，您沒事吧？”胡三趕緊扶他。
“沒事……就是腿軟。”李景隆抹了把汗，“剛才差點嚇死我。”
“您也是，罵人就罵人，非要加那倆字。”胡三小聲嘀咕，“‘賤民’是能隨便說的嗎？”
“我那不是氣糊塗了嘛。”李景隆苦笑，“玻璃廠燒壞一批貨，損失幾百兩，心裡正憋著火呢……”
正說著，張鐵柱走過來，遞過來一個竹籃：“李公子，這……這是俺媳婦編的，您拿著。”
籃子裡裝著幾個雞蛋，還有一把青菜。
李景隆愣住：“這是……”
“俺們一點心意。”張鐵柱眼圈有點紅，“剛才……謝謝您替俺們說話。”
“我哪有……”
“您有。”張鐵柱打斷他，“您罵那老漢，是因為他騙人，不是罵俺們。俺們知道。”
李景隆看著籃子裡的雞蛋，心裡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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