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從新城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癱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腳翹在桌上，腦子裡卻還在轉悠。
今天市場那一出，雖然最後有驚無險，但也給他提了個醒——罵人不能帶髒字，尤其不能帶“賤民”這種字眼。老頭子那腳踹得他現在肩膀還疼。
“得找個地方消消火……”他嘟囔著，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消火？
洗腳啊！
前世那些洗腳城，捏個腳，按個摩，再來個采耳，多舒服！雖然現在的大明也有搓澡、按摩，但不成體係，更別說那些風月場所——除了聽曲兒就是喝酒，太單調。
“要是能弄個正兒八經的洗腳城……”李景隆眼睛亮了，“就叫‘天上人間’！專門給那些富商、官員放鬆的地方！捏腳、按摩、采耳、拔罐——全套服務！”
他越想越興奮，跳起來就找紙筆。
先畫圖紙：一樓大堂，二樓包廂，三樓……嗯，暫時空著。
再規劃服務項目：普通洗腳、葯浴洗腳、精油開背、泰式按摩——雖然不知道泰式是什麼式，但聽著高級。
然後是人員培訓：得從教坊司挖人。那些樂戶女子，大多身世可憐，與其在教坊司混日子，不如來他這兒，正經學門手藝，有工錢拿，有尊嚴。
“還得設計工作服……”李景隆咬著筆桿，“旗袍！對，就旗袍！開衩要高，顯腿長！顏色要艷，紅色、紫色、寶藍色……”
他畫了個草圖——高領、收腰、開衩，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大概樣子出來了。
“胡三！”他喊。
胡三從門外探進腦袋：“少爺？”
“明天，去教坊司，找幾個手巧的姑娘來，就說本少爺要給她們一條新出路。”
“教坊司？”胡三愣了，“那地方……能隨便要人嗎？”
“花錢！本少爺現在有錢！”李景隆拍桌子，“一個姑娘五十兩贖身錢，我出！來了我這兒，包吃包住，月錢五兩，幹得好還有分紅！”
胡三咽了口唾沫：“少爺，您這是要……開青樓？”
“什麼青樓！”李景隆瞪眼，“是洗腳城！正規的！健康的！高尚的！”
“可教坊司的姑娘……”
“教坊司的姑娘怎麼了？她們也是被逼的！我給她們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不行嗎？”
胡三不敢多問，趕緊應下：“是是是，少爺說的是。”
李景隆又埋頭畫圖，一直畫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連新城都沒去，就窩在家裡繼續鼓搗“天上人間”的計劃書。
正寫到“服務流程標準化”時，外頭傳來一陣喧嘩。
“九江！二丫頭！出來！”
是朱棣的聲音。
李景隆頭也不擡：“門沒鎖，自己進。”
門被推開，呼啦啦進來一堆人——朱樉、朱棡、朱棣、朱雄英，還有個小尾巴朱允熥。
“你們怎麼來了？”李景隆放下筆。
朱棣一屁股坐下：“無聊，找你玩。”
朱樉也坐下：“工地那邊有工頭盯著，不用咱們天天去。”
朱棡拿起桌上的圖紙看了看：“這畫的什麼？衣服？”
“工作服。”李景隆得意道，“我準備開個洗腳城，叫‘天上人間’，專門給有錢人放鬆的地方。”
“洗腳城？”朱棣皺眉，“洗腳還用專門開個店？”
“這你就不懂了。”李景隆開始忽悠，“四表叔，您想想，那些商人、官員，整天忙生意、忙公務，累不累？累！累了怎麼辦？喝酒？傷身。聽曲兒？單調。來我這兒，捏捏腳，按按摩，放鬆筋骨，消除疲勞——多好！”
朱樉來了興趣：“真這麼管用？”
“管用！特別管用！”李景隆拍胸脯，“等開張了，我請幾位表叔去體驗體驗，保證讓你們舒坦得不想走！”
朱雄英拽拽他的袖子：“表哥，我也要去！”
“你去什麼去！”李景隆彈他腦門，“小孩子不能去！”
“可你上次帶我去青樓了……”朱雄英小聲說。
“那是失誤！失誤懂嗎？”李景隆趕緊捂他的嘴，“這事兒不許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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