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見一屋子人,嚇了一跳。
“李公子,這……”
“都是自己人。”李景隆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彈個歡快點兒的。”
“是。”
琴聲響起,是《陽春白雪》。
朱雄英聽得搖頭晃腦,朱允熥趴在他腿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幾位王爺也難得放鬆,喝著茶,聽著曲兒,愜意得很。
李景隆卻坐立不安。他總覺得右眼皮直跳——每次有這種感覺,準沒好事。
果然,一曲還沒彈完,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砰”地被踹開了。
四個錦衣衛站在門口,麵無表情。
“幾位殿下,李公子,皇長孫殿下,皇孫殿下——陛下有請。”
雅間裡一片死寂。
李景隆手裡的茶杯“哐當”掉在桌上。
又來?!
朱樉、朱棡、朱棣臉色也變了。
朱雄英倒是淡定,放下茶杯,拍拍衣服站起來,還順手把朱允熥抱起來。
“走吧。”他說,“皇爺爺等著呢。”
那語氣,那神態,彷彿不是去挨打,是去領賞。
李景隆看著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從醉花蔭到皇宮的路上,氣氛詭異。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
李景隆和朱雄英卻並排走著,兩人不時對視一眼,眼神交流,心照不宣。
快到奉天殿時,朱雄英小聲說:“表哥,這次怎麼說?”
李景隆眨眨眼:“老規矩?”
“老規矩。”朱雄英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裡帶著三分狡黠,七分……默契。
朱棣在旁邊看得心裡發毛:“你們倆……笑什麼?”
“沒什麼。”李景隆擺擺手,“四表叔,待會兒您就看著,別說話。”
朱棣還想問,已經到了奉天殿門口。
殿門大開,朱元璋坐在禦案後,臉色黑得像鍋底。
朱樉、朱棡、朱棣撲通跪下:“父皇……”
話音未落,李景隆和朱雄英“唰”地一個滑跪——動作整齊劃一,膝蓋擦著金磚地滑出去一丈遠,一個抱住朱元璋的左腿,一個抱住右腿。
“皇爺爺!孫兒知錯了!”朱雄英帶著哭腔,聲音又脆又亮,“孫兒不該聽二叔三叔四叔的話!不該去那種地方!孫兒本來不想去的,是幾位叔叔非要拉孫兒去!孫兒都說‘皇爺爺知道了會生氣的’,可他們不聽,非說‘沒事,皇爺爺不會知道’……”
朱樉:“???”
朱棡:“???”
朱棣:“???”
李景隆也趕緊接話:“陛下!孫兒冤枉啊!孫兒勸了,真勸了!孫兒說‘不能帶皇長孫去那種地方’,可幾位王爺說‘怕什麼,有我們呢’!孫兒人微言輕,攔不住啊……”
朱樉三人目瞪口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朱元璋看看抱住自己腿的兩個小子,又看看跪在下麵的三個兒子,氣極反笑。
“好啊,真好。”他緩緩道,“老四,這就是你帶的好頭?”
朱棣想辯解:“父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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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朱元璋打斷他,“雄英才八歲,允熥才五歲!你們帶他們去青樓?啊?!你們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漿糊嗎?!”
朱樉硬著頭皮開口:“父皇,兒臣……”
“你閉嘴!”朱元璋抓起禦案上的馬鞭,“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是吧?好,今天朕讓你們長長記性!”
他舉起馬鞭,就要抽下去。
朱允熥年紀最小,嚇得“哇”一聲哭了,轉身就想跑。可他腿短,跑不快,朱元璋一鞭子抽過來,正好抽在他背上。
“啪!”
聲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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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身子一僵,軟軟地倒了下去。
全場死寂。
朱雄英愣住了。
李景隆愣住了。
朱樉、朱棡、朱棣也愣住了。
朱元璋舉著馬鞭,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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