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天上人間”洗腳城的圖紙攤在桌上，李景隆正拿著炭筆在上麵勾勾畫畫。朱棣坐在對麵，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聽得頻頻點頭。
“一樓大堂，普通洗腳，二十文一次。二樓包廂，葯浴按摩，五十文一次。三樓……嗯，先空著，以後搞點高端項目。”李景隆說得眉飛色舞，“四表叔您看，這裝修得用玻璃窗，亮堂。地闆鋪瓷磚，乾淨。椅子要帶靠背的，舒服……”
“瓷磚是什麼？”朱棣問。
“就是……燒製的瓷闆，比木闆乾淨，比石闆光滑。”李景隆解釋，“等水泥廠穩定了，我就燒瓷磚。到時候新城所有建築都用瓷磚鋪地，那才叫氣派！”
朱棣眼睛亮了：“這得花多少錢？”
“前期投入大，但長遠看值。”李景隆掰著手指，“您想啊，來洗腳的都是什麼人？商人、官員、有錢人。他們舒服了，願意花錢，咱們就賺錢。賺了錢，再開分店，開遍全大明——到時候，四表叔您躺著數錢！”
“好小子。”朱棣笑著拍他肩膀，“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天生的，沒辦法。”李景隆得意。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胡三連滾帶爬衝進來，臉都白了：“少爺！燕王殿下！不好了！新城……新城出事了！”
“什麼事？”李景隆皺眉。
“來了……來了好多山東的商賈！”胡三喘著粗氣，“拖家帶口的，車馬都堵在城門口了！說要見您，見幾位王爺！”
李景隆和朱棣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山東？
黃子澄那邊？
“走！”朱棣霍然起身。
兩人匆匆趕到新城門口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城門外黑壓壓一片，少說有三四十輛馬車，上百號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風塵僕僕，臉上帶著疲憊和驚慌。馬車裡塞滿了箱籠包袱，有的還掛著“錢記綢緞”“米家糧行”的招牌——一看就是舉家搬遷。
見李景隆和朱棣出來，人群騷動起來。
“李公子！燕王殿下！”
“可算見到您了！”
“救救我們吧！”
商人們呼啦啦跪倒一片，哭喊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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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趕緊上前：“都起來，慢慢說。怎麼回事？”
一個胖商人擡起頭，正是錢萬貫。他滿臉淚痕，聲音嘶啞：“李公子，我們……我們是從山東逃出來的！”
“逃？”朱棣皺眉，“為何要逃？”
“黃子澄！黃子澄那個狗官！”米滿倉咬牙切齒，“他逼我們捐錢，每家幾十萬兩！不捐就按抗旨論處！我們沒辦法，變賣家產，湊夠了錢。可錢交了，人……人活不下去了啊！”
“是啊李公子！”周老闆也哭道，“他把商人都逼走了，濟南府半個商界都空了！鋪子關門，田產易主，生意全斷了！我們不走，等著餓死嗎？”
“還有流民！”另一個商人補充，“聽說商人跑了，產業沒了，全都急了，圍了府衙要說法！黃子澄那狗官，不但不安撫，還調兵鎮壓！死了好多人！”
“我們實在待不下去了，隻能來投奔您啊李公子！”
“您是大善人，您收留我們吧！”
七嘴八舌，哭訴聲，怒罵聲，哀求聲，混成一片。
李景隆越聽心越沉。
完了。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黃子澄果然把山東搞砸了。
逼捐，逼走商人，流民暴亂，鎮壓死人……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諸位，”他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都跟我來，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說。”
他轉頭對胡三吩咐：“去醉仙樓，包場。通知我爹，通知秦王、晉王，還有……通知太子和皇長孫。”
“是！”
半個時辰後，醉仙樓二樓最大的雅間裡，擠滿了人。
李景隆、朱棣坐在主位。李文忠、朱樉、朱棡匆匆趕來，臉色凝重。朱標和朱雄英也到了，朱標眉頭緊鎖，朱雄英則緊緊挨著李景隆，小手攥著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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