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威走後，日子又像溪水般平緩流淌。
蘇長安自己多了件事——揣著那兩本功法進山比劃。
也不管什麼鐧法鞭法，哪個順眼就練哪個，權當強身健體。
五月下旬，農忙過了，山野都舒展了筋骨。
蚊香工坊裡，人手漸足，每日從縣城拉來的山貨堆成小山。可新工坊未竣工，產量卡在每天一萬盤出頭，急得四叔直搓手。
五月二十一，豐九思來拉貨，裝了十萬盤。
算賬時，蘇長安沒接銀子：“豐大哥，錢不急。倒想麻煩您尋些果樹苗，梨樹最好，旁的也不挑。”
豐九思把二百兩銀票塞他手裡：“兄弟間談什麼麻煩。樹苗不值錢，下回帶來。銀子收著，親兄弟明算賬。”
蘇長安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送走豐九思，四木子趕著滿滿一車山料回來。
如今縣城鋪子收貨量日增，一天兩車打不住。
好在蘇長安早叮囑過：“寧可多跑兩趟，也別裝太滿，安全最要緊。”
令泉叔記在心裡，每回都留餘地。
都說字如其人。
令泉叔從前記賬，字跡蜷縮，小心翼翼。
蘇長安聽四叔提過舊事，明白——當年那姑娘的悲劇，壓垮了他脊樑，讓他覺得自己沒本事，護不住想護的人。
如今再看，字跡舒展了，有了力道，透出爽利勁兒。
人還是話不多，可眉宇間鬱氣散了，走路帶風，眼裡有光。
這變化，二爺爺二奶奶看在眼裡。
二奶奶總找祖母嘀咕“成家”的事。
蘇長安碰見過，心裡明白，讓兒子娶妻生子、日子紅火，成了二奶奶最重的念想。
另一邊，綠豆腐生意，是姑奶奶家和三堂叔（蘇令田）合夥。
蘇長安原擔心學堂開了，摘“臭葉子”人手不夠，沒想到完全多慮——沒上學的孩子、忙完農活的大人、腿腳利索的老人，都樂意掙這輕快錢。
收上的葉子比去年還多。
每日豆腐由三堂叔推獨輪車叫賣。
蘇長安瞧他費力，提過好幾回：“令田叔，家裡驢騾車閑著，您牽去用唄，能拉六大桶，輕鬆多了。”
三堂叔總是擺手笑：“現在天不頂熱，我推得動。等入伏忙不過來，再跟你二爺爺商量置辦騾子。”
“您跟我還見外？家裡寬裕，您先買騾子，賺了錢再還。”
“那不成。”三堂叔搖頭更堅決，“親兄弟明算賬，哪能老佔便宜。我有手有腳，慢慢來，心裡踏實。”
蘇長安知他性子倔，隻好由他。
大毛表哥趕著新騾車每日送貨——兩大桶到天然居，兩大桶到醉仙樓。
還有四大桶，送到醉仙樓齊掌櫃外甥呂鵬新開的小店。
這店專賣各色豆腐製品，綠豆腐清爽滑嫩，賣得極好。眼下未到最熱時，一天四大桶已供不應求。
這一日，蘇長安上山，在一處背陰山穀，被幾叢掛燈籠狀小果的灌木絆住目光。
果子瞧著眼熟。他湊近細看，心裡“咯噔”一跳。為求穩妥，花了100積分讓係統確認。
【叮——野生天然假酸漿，收購價20元一斤】
“成了！”蘇長安樂得差點蹦起來。
這玩意兒，在這沒冰的年代，簡直是解暑神物！
他采了一大捧，放在背簍，一路小跑回家。
關在竈房裡，照係統方子洗果、剝籽、包布、搓漿……忙活一頭汗。
待清水變粘稠、泛細密氣泡，才鬆口氣去找姑姑。
“姑，快來！發現個新鮮東西，比綠豆腐還解暑！”
姑姑被拉到竈台邊，瞧著盆裡渾濁漿水，又聽侄子講“鬼燈籠”、“搓籽”、“點石灰水”、“凝固後冰涼滑溜”……眉頭擰成疙瘩。
“這……真能成？”她不是不信侄子，是怕糟蹋這沒聽過的新鮮物。
“您按我說的試，準成！”
姑姑到底是竈台曆練出來的，雖覺稀奇，手下卻不含糊。濾漿、燒水、兌石灰水、攪拌、靜置……一套流程像模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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