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趕到縣城收山貨的鋪子時,令泉叔和四木子正忙得腳不沾地,栓子已經把車套好,看樣子正準備回村。
“喲,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蘇長安樂了,這下不用腿著去碼頭了。
等令泉叔得空喘口氣,蘇長安掏出帶來的“鬼燈籠”:“令泉叔,這玩意兒果子也收,要新鮮的,隻要果不要根,一斤兩文錢。”
令泉叔接過來仔細瞅了瞅,點頭:“行,我記下了。這東西……有啥講究?”
“晚上您回村,去我雲二叔家瞧瞧就明白了。”蘇長安賣了個關子,笑道。
這邊說著,那邊栓子已經麻利地綁好了車。
蘇長安利索地跳上車闆:“叔,那我就先走了!”
騾車吱呀呀朝碼頭晃去。
到了地方,蘇長安沒讓栓子進去——進出碼頭一趟得交十文錢,不劃算。
“栓子哥,你在這兒等我半個時辰就成。”
說完,他一溜小跑奔向他四舅的快餐鋪子。
過了未時,飯點已過,鋪子裡清靜不少。
蘇長安衝進去,二話不說,先扒拉了兩大碗飯,就著點菜底,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末了還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四舅媽在圍裙上擦著手,看得直樂:“你這孩子,急啥?又沒人跟你搶。”
“栓子哥還在外頭等著呢。”蘇長安灌了口水順順氣,“四舅媽,我長話短說。您得趕緊置辦個小石磨,大概這麼大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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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比劃著,“明兒帶過來些豌豆來,教您做樣新吃食,叫豌豆涼粉,夏天賣,指定好!”
接著,他把豌豆粉的做法大緻說了說,四舅媽邊聽邊點頭,眼睛發亮。
蘇長安又掏出“鬼燈籠”:“舅媽,您認得這東西不?咱那邊山上有嗎?”
四舅媽接過瞅了瞅,還沒說話,旁邊忙著擦桌子的大舅媽搭腔了:“認得!這不就是‘燈籠果’嘛,咱後山那片荒坡上,一叢一叢的,多的是!”
“那可太好了!”蘇長安一拍大腿,“讓四舅今兒回去就摘些,明天帶來。我教您用這個做‘冰粉’,比綠豆腐還解暑!今兒我雲二叔就在縣學門口賣這個,十文一碗,搶瘋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四舅這時候走了過來,眉頭微皺:“長安,這方子金貴,我們不能白要。這麼著,賣出去的賺頭,你拿六成,我們拿四成。”
“哎呀四舅,這些細枝末節回頭再說!”蘇長安擺擺手,心裡惦記著等在外頭的栓子,“我剛說的您和舅媽都記住了吧?記住了我就先走了,栓子哥該等急了!”
說完,也不等四舅再開口,轉身就往外跑,一溜煙沒了影。
四舅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搖頭,對自家媳婦說:“我這就回村一趟,把長安要的東西備齊,明兒一早帶過來。鋪子裡你先照應著。”
“行,你路上慢著點。”四舅媽囑咐道。
等蘇長安回到二道嶺村,已是申時前後。
幫著栓子卸了車,看著栓子又匆匆駕車往縣城趕——如今鋪子裡晚上得留兩個人看貨,今晚輪到令泉叔回家歇息。
蘇長安望著塵土飛揚的土路,心裡琢磨:是得再添人了,不能總讓大家這麼連軸轉,腳打後腦勺。
接下來的幾天,蘇長安忙得像個陀螺。
上午陪著雲二叔兩口子去縣學門口支攤賣冰粉、豌豆粉,下午又趕到碼頭,手把手教四舅媽她們做這兩樣新玩意兒。
幾個舅媽都是竈台好手,蘇長安稍一點撥,她們就琢磨出了門道。
試了兩次,做出來的成品就有模有樣了。豌豆粉嫩滑,冰粉晶瑩,瞧著就喜人。
新吃食一推出,果然大受歡迎。
尤其到了晚上,來碼頭納涼、找吃食的人,點綠豆腐、豌豆粉、冰粉的,比正經吃飯的還多。
相對於普通的飯菜來說,10文一碗的冰粉,8文一碗的豌豆粉,3文一碗的綠豆腐,每晚需求量很大,而且做得快,算下來賺頭反而更厚了。
眼看到了五月底,蘇長安看著幾位舅媽明顯清減了的臉龐,又提了那個老話頭:“四舅,舅媽,我看這早餐……咱別做了吧?太熬人,看把舅媽們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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