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淒厲變形,在破廟裡炸開。
兩個潰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逼真到極點的恐懼表演震得一懵,下意識就順著指的方向扭頭回望——戰場上冷箭最是要命!
就在這一剎那,陳序動了。
他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不是沖向門口,而是撲向斜前方散落的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抓起,轉身,用上吃奶的勁兒,朝著離他最近、剛剛回頭的那個潰兵的後腦勺,狠狠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頭碎裂的細微“哢嚓”聲。那潰兵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向前撲倒,長刀脫手。
另一個潰兵反應過來,怒吼著揮刀砍來。陳序根本來不及看成果,把手裡沾血的石頭胡亂一扔,扭頭就朝破廟更深的黑暗裡鑽,撞翻不知什麼破爛,在一片塵埃和咒罵聲中,連滾帶爬地從一處破牆窟窿裡鑽了出去,沒命地奔向廟後枯樹林。
一直跑到肺都快憋炸了,身後再也沒有追兵的聲音,他才癱倒在一棵老樹根下麵,渾身抖得跟秋風裡的葉子似的。低下頭看看手,上麵沾著血和灰,黏糊糊的。
他活下來了。用一塊石頭,和一句瞎吼。
沒有係統提示音,沒有老爺爺救命,隻有掌心殘留的、陌生生命的觸感和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夜幕,就在這種劫後餘生卻又茫然的顫抖中,緩緩垂下。
破廟不能回了,他找了個背風的土坳蜷縮起來。寒冷、飢餓、恐懼,還有白天那婦人麻木的眼神和嬰兒微弱的嚶嚀,交替啃噬著他。就在他意識昏沉,半睡半醒之際,一個沙啞得像沙礫摩擦的聲音,幾乎貼著他耳邊響起:
“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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