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散去。穀口隻剩下碎裂的瓦罐，一地狼藉，和矮牆後一群驚魂未定、兀自舉著鍋盆的人。
贏了？就這麼……贏了？
眾人麵麵相覷，似乎不敢相信。直到確認土匪真的跑遠了，不知誰先鬆了口氣，接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喜悅，才慢慢浮現在臉上。
陳序走過去，撿起一塊燃燒罐的碎片，裡麵殘留的混合物隻燒了一小半，更多的是悶燃產生的煙。他苦笑一下，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穿越第一定律……誠不我欺。理論和實踐之間，真他媽隔著一座山。”
他這邊正感慨，那邊趙三已經像頭嗅到血腥的老狼，低喝一聲：“狗兒，跟老子追！不能讓他們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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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一驚，想阻止已經晚了。趙三帶著狗兒和另外兩個腿腳快的，迅速追了出去。他們沒追遠，就在穀外山路一個拐彎處，趙三之前順手布下的、簡陋的繩套陷阱發揮了作用，一個跑在最後、被煙嗆得暈頭轉向的土匪，慘叫一聲被倒吊了起來。
人被拖死狗一樣拖回了穀裡，捆得結實實實，麵如土色，褲襠都濕了一片。
陳序走到這個瑟瑟發抖的俘虜麵前，蹲下。他臉上沒什麼兇狠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種平靜的、近乎審視的目光。他沒有動刑，也沒有怒吼，隻是用不高但清晰的語氣說：
“聽著。我們不是嗜殺的人。給你兩條路。”
俘虜驚恐地看著他。
“第一條，坦白從寬。把你們山寨人數、位置、藏糧的地方，知道的都說出來。然後，我給你點糧食，放你走，甚至……可以讓你留下來種地，重新做人。”
“第二條，抗拒從嚴。什麼都不說，或者撒謊。那我就把你……送給剛才退走的那夥官兵。你猜，他們把你這‘土匪同黨’帶回去，是砍頭邀功，還是充作苦役，死在不知哪個壕溝裡？”
這話半真半假，全是陳序現場瞎編的。但配合他平靜的語氣和“官兵”這個更有威懾力的詞，效果出奇地好。那土匪本就不是什麼硬骨頭，被煙嚇，被吊抓，早就破了膽，此刻聽說可能被送官，更是魂飛魄散。
“我說！我全說！好漢饒命！！”他鼻涕眼淚一起流，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們隻是附近一小股流竄土匪，總共也就七八個，老巢在十幾裡外一個山洞，洞裡藏著他們上次搶來的、還沒來得及吃完的……半袋粟米，還有一點鹽。
信息不多，但足夠了。
陳序立刻派趙三帶著最可靠的兩個人，由這俘虜（被綁著手）帶路，直奔那個山洞。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對方老巢根本沒人留守。他們成功起獲了那半袋粟米和一小包粗鹽，迅速撤回。
當那半袋沉甸甸、散發著真實穀物香氣的粟米被倒入白石溝公用的破釜中時，整個山穀都沸騰了。不是歡呼，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哽咽的激動。人們圍著釜，眼睛亮得嚇人，貪婪地呼吸著那久違的、屬於“正經糧食”的味道。
當晚，山穀裡第一次飄起了真正的粟米粥香。雖然稀得能照見人影，但每個人分到那大半碗熱粥時，都喝得小心翼翼，彷彿在品嘗瓊漿玉液。火光映著一張張滿足的、有了生氣的臉。
陳序也慢慢喝著自己那碗粥，胃裡暖了，心裡那根弦卻綳得更緊。他端著碗，走到正在默默擦拭環首刀的趙三身邊，蹲下。
火光跳躍，映著趙三溝壑縱橫的側臉。
陳序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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