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次行動極大地騷擾了對方,迫使李都尉不得不分兵加強弩車陣地的守衛,並更加謹慎地使用這些寶貴而笨重的武器。
一連幾天,床弩的威懾力在真假目標的消耗和騷擾下,效果大打折扣。雖然仍帶來心理壓力,但直接的傷亡和破壞大大減少。白石溝眾人再次在絕境中,憑藉智慧和勇氣,找到了與龐然大物周旋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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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深夜,大部分人都已疲憊入睡。柳娘強撐著精神,在昏暗的油燈下,整理陳婆婆留下的、少得可憐的遺物——幾件補丁摞補丁的破衫,一個磨得光滑的木簪,還有一個小小的、用最粗陋的麻布縫成的口袋。
柳娘輕輕打開那個小口袋,裡麵不是金銀,也不是吃食,而是一小把已經乾癟、卻仍能辨認出形狀的各類種子:粟、黍、豆,還有幾顆她不認識的、可能是野蔬的籽實。種子下麵,墊著一張不知從哪裡撕下的、邊緣磨損的破布條。
柳娘拿起布條,就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上麵用燒黑的樹枝,歪歪扭扭、極其吃力地畫著幾個根本算不上字的符號。但柳娘看懂了。那是一個不識字的老婦人,用盡全部記憶和情感,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也是最樸素的念想。
布條上,那幾個歪斜的筆畫,拚湊出的意思是:
“留給明年的地。”
柳娘捏著那張輕飄飄的布條和那包乾癟的種子,愣了許久。然後,她緊緊地將它們捂在胸口,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那些寄託著渺茫卻無比堅韌的希望的種子上。
洞口,負責守夜的陳序,看到了這一幕。他也看到了布條上那歪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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