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好幾百鄉民,拿著鋤頭柴刀,趁咱們主力被吸引到這邊,偷襲了後營!糧草被點著了!押運的弟兄死傷不少!他們……他們喊著‘白石溝好漢替天行道’,‘殺了狗官,分了糧食’!”
“什麼?!”李都尉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糧草被劫,後路被抄,軍心頃刻間就會崩潰!什麼剿匪,什麼立功,全都成了泡影!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本就士氣低落、心懷怨氣的郡兵,在得知糧草被燒、退路可能被截後會是什麼反應!
“撤!快撤!回援大營!”李都尉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道命令,再也顧不上一口就能吃掉的岩頂殘敵,帶著親兵衛隊,如同潮水般倉皇退去,撲向那片起火的後方。
壓力驟然消失。
岩頂上,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陳序等人,愣愣地看著山下戲劇性的一幕,看著氣勢洶洶的追兵如同退潮般消失,看著遠處那照亮夜空的、屬於敵人營地的火光。
“是……是之前救出來的那些鄉親?”二牛難以置信地喃喃。
“還有……更多被劉半鄉、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人。”陳序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震動。他想起了那些跪地哀求的家屬,想起了狗兒救下的那個孩子,想起了自己讓二牛散布的謠言……種子,似乎在不經意間,已經發芽,並且在此刻,結出了救命的果實。
狗兒和趙三那邊也察覺到了變化,壓力驟減。不久後,接應的人終於艱難地爬上了鷹嘴岩,將幾乎脫力的陳序等人救了下去。
回到相對安全的備用據點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陳序被安置下來,柳娘立刻含著淚,顫抖著手開始為他處理肩上的箭傷。
箭桿已被陳序自己咬牙折斷,但箭頭還深深埋在肉裡。柳娘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汙,當敷料被揭開,露出那猙獰的創口時,她的動作猛地一頓,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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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箭傷周圍的皮肉,不僅僅是因為發炎而紅腫,更呈現出一種不祥的、蔓延開的青黑色。傷口邊緣有些潰爛的跡象,流出的膿血也帶著異樣的暗沉和隱約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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